贺念辰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路小姐,小心!”
司宴礼也往前迈了一步,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路皎星却丝毫没有慌乱。
她站在原地,没有再靠近,只是静静地看着黑曜的眼睛。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恐惧,也没有轻视,只有一种平等的尊重。
过了片刻,她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得像一阵风。
“黑曜。”
她念出它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
“我知道,他们对你不好。他们用鞭子打你,用马刺刺你,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
“但我不会。”
她缓缓摊开手掌,手心朝上,伸向黑曜。
“我不会逼你,也不会伤害你。如果你愿意,就跟我走。如果你不愿意,我现在就离开。”
黑曜的耳朵动了动,警惕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它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
以前的人,要么怕它,要么想征服它,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语气跟它说话。
它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用鼻子轻轻嗅了嗅路皎星的手心。
路皎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又过了一会儿,黑曜低下头,主动把鼻梁蹭进了她的掌心。
【卧槽卧槽卧槽!!!路姐你真的疯了???那可是黑曜,马术圈人称“贵族杀手”,摔伤过三个专业骑手的那种!!!】
【我看过黑曜的资料,这马拿过冠军没错,但后来脾气越来越暴,连驯马师都说它不适合比赛了,路姐你清醒一点!!!】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路姐和马对视的那个画面好美吗?酒红配纯黑,野性对野性,莫名有种危险的张力……】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这画面但凡截个图都能当马术杂志封面,就叫美女与野兽。】
贺念辰立于她身后三步之遥,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视线落在黑曜低垂的头颅上,眸色微沉。
这匹让无数骑手铩羽而归的烈马,此刻正用鼻尖轻轻蹭着路皎星的指尖,姿态温驯得近乎讨好。
他见过国内顶尖驯马师在黑曜面前被摔得鼻青脸肿,却从未见过这匹马对谁露出过这样依赖的神情。
贺念辰的眸光动了动,清冷的面孔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他微微侧首,目光从黑曜身上移到路皎星的侧脸上,停了片刻,随即收回。
不需要问。
很多事情,本就不需要言语。
叶知夏牵着她那匹雪白的利皮扎马走出来,马尾轻甩,鬃毛梳理得一丝不苟。
她的目光掠过围栏边的动静,脚步微顿,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看来都不用她出手,路皎星就能自寻死路。
这匹马在马术圈恶名昭彰,脾气暴烈程度和它的赛绩一样出名,就连她那位拿过全国冠军的教练提起黑曜时都直摇头,说那不是马,是披着马皮的野兽。
但......叶知夏目光顿了顿,等了会儿都不见黑曜如传闻中那般发狂,
此刻,那匹野兽正乖乖地站在路皎星掌心下。
叶知夏压下心底的震惊,策马缓缓踱到围栏边,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语气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路小姐,我劝你还是换一匹吧。黑曜的脾气有多烈,整个马术圈都知道。你以为跟它说几句好话就能让它听话?这可不是拍电视剧,万一被它摔下来,破相了可就不好了。”
她顿了顿,故作关心地补充道:“毕竟你还要靠脸吃饭呢,要是毁容了,粉丝该多心疼啊。”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在关心,可字缝里藏的,全是软刀子。
乐彤站在不远处,手里牵着一匹温顺的栗色母马,听到叶知夏的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路姐姐,我们换一匹吧,我听说它上次把人摔成了脑震荡……”
路皎星低下头,看着小姑娘眼里的担忧,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放心。”
她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它不会伤害我。”
“可是……”
“你忘了?”
路皎星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我从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说完,她转头看向叶知夏,淡淡开口。
“多谢叶小姐关心。不过,能不能驯服它,不是靠嘴说的。”
路皎星收回手,转过身,她今日穿的是一套酒红色的马术装,这个颜色极挑人,肤色稍暗一分便显土气,身段稍差一毫便成灾难。
可穿在她身上,衬得肌肤胜雪,腰线收得极窄,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修长的颈线和漂亮的耳廓,眉眼间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让这套本该英气的装束多了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她没有立刻上马,而是先绕到黑曜的侧面,抬手轻轻拍了拍它的颈侧。
黑曜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地上刨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她抓住鞍环,左脚踩上马镫,动作干脆利落,身体轻盈地一带,整个人便稳稳地落在了马背上。
黑曜在她跨上马背的一瞬间,身体猛地绷紧,前蹄离地,做了一个小幅度的腾跃。
马厩周围的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摄影师的手都抖了一下,镜头晃了一晃。
路皎星却像是早有预料,她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低,手中的缰绳收放自如,那姿态从容得不像是在驯一匹烈马,倒像是在陪一个闹脾气的孩子玩。
“好了好了,好久不见,闹个脾气也正常,但现在给个面子?”
黑曜的前蹄落了地。
它的耳朵转向前方,尾巴甩了两下,然后,居然真的安静下来,顺着她手中缰绳的引导,迈出了第一步。
姿态从容,步伐稳健。
纪南洲靠在围栏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马背上的路皎星:“路姐姐,你跟黑曜是不是早就认识啊?我看它跟你好亲!”
路皎星勒住缰绳,让黑曜停下来,侧头看他,挑了挑眉:“你倒是眼尖。”
她伸手轻轻挠了挠黑曜的鬃毛,黑曜舒服地眯起眼睛,脑袋往她手心里拱,像个撒娇的孩子。
“它以前是我的马。”
路皎星说得轻描淡写,“三年前我把它寄养在这个俱乐部,没想到几年不见,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