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弯之后,路皎星的速度骤然拔高了一个档次,摩托艇像是挣脱了某种束缚,以一种近乎暴烈的姿态向前冲刺。
海面上被劈开的浪花足有两米多高,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虞清雅咬了咬牙,不甘心地将油门拧到底,车身猛地加速,试图缩短差距。
她确实做到了一部分——在直线冲刺阶段,她拉近了小半个身位的距离。
可,每次都会被路皎星精准拉开。
虞清雅看着前方那艘红白相间的摩托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玩了这么多年摩托艇,在南城的圈子里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手。
虞清雅深吸一口气,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比赛上。
油门拧到底,摩托艇发出最后的嘶吼,向着终点线冲刺。
两辆摩托艇一前一后冲过终点线。
路皎星率先冲线,车头撞破终点线的浮标,激起一圈白色的浪花。
她的领先优势大约是两个半身位,在摩托艇比赛里,这是一个相当体面的差距。
冲线之后,她开始减速。
摩托艇靠岸的时候,她单脚踩上码头边缘的防撞条,身体轻盈地离开车身。
阔腿裤的裤脚湿了一截,贴在纤细的脚踝上,但她浑然不在意,只是抬手解开头盔的卡扣。
摘下头盔的瞬间,深棕色的长发倾泻而下。
海风适时地吹过来,长发被吹得向后扬起,露出一张明艳到近乎张扬的脸。
她的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发光,额角沁着一层薄汗,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鲜活。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抬手将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手指穿过发丝的动作漫不经心,却带着一种不经意的美感。
然后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随意地搭在肩上,转身看向海面。
虞清雅的摩托艇紧随其后靠岸。
她摘下头盔,黑长直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路皎星。
“愿赌服输,你说吧,想让我答应什么?”
路皎星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路皎星弯了弯唇角。
“不急,等你想好了再说。”
虞清雅一怔,“你……”
“现在说了,你也不会心甘情愿。”
路皎星歪了歪头,眼里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笑意。
直播间里,弹幕的热度非但没有因为比赛结束而下降,反而达到了新的高潮。
一个ID叫“海上浪人”的观众发出了一条长弹幕,在铺天盖地的彩色弹幕中格外显眼。
【我是专业摩托艇教练,从业十五年,我带过的学员拿过全国冠军。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路皎星刚才那个贴水过弯,放在职业比赛里也是教科书级别的。每一项都精准到让我怀疑她是不是职业选手退役的。我之前说她一个擦边主播装什么白富美,现在我收回我说过的每一个字。这姐是真的牛,我服了。】
这条弹幕发出去之后,直播间里又炸了一波。
【卧曹,连专业教练都出来说话了,路皎星这波是真的封神了。】
【哈哈哈哈“擦边主播装白富美”这个黑法我见过,那个帖子下面几百条评论都在骂路皎星,结果现在原帖主自己转粉了,笑死。】
【有没有人算一下路皎星已经吸了多少黑粉转粉了?这姐是有什么黑粉收割体质吗?】
【回楼上:粗略估计,光这几天,公开表示黑转粉的ID至少有千余个了,而且好几个都是之前骂得最凶的那种。】
【心动值+500】
【心动值+800】
【心动值+1000】
【系统:宿主,由于“海上浪人”这个黑粉头子的公开转粉,带动了一大批路人观众的心动值增长,目前心动值正在暴涨中。】
比赛结束当晚,#虞清雅输了#,#路皎星直拍#,#愿赌服输# 等词条齐刷刷冲上热搜。
其中#路皎星摩托艇贴水过弯#的词条更是在微博热搜榜首位挂了一整晚,后面跟着一个紫红色的“爆”字,热度久久不退。
节目组官微当晚放出的比赛完整版剪辑,播放量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路皎星个人账号的粉丝数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蹿,评论区彻底沦陷。
化妆间里,路皎星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一条长腿随意交叠在另一条腿上,修长白皙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连串的@和私信提示,数字大得有些离谱,她懒得点开,随手把手机扣在化妆台上。
镜子里的女人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刚补好的正红色口红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明艳的五官在灯光下美得有距离感,却又让人移不开眼。
门被推开。
虞清雅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冒热气的拿铁。
路皎星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有眼尾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
虞清雅走了进来。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在丈量自己的决心。
她把拿铁放在路皎星的化妆台上,然后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前方某个虚空的点上。
显然,虞清雅活了二十三年,从没干过这种事。
两人沉寂片刻,虞清雅做了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眼睫颤了颤,终于艰难地开口。
“到底什么条件,你直说吧。”
路皎星笑盈盈地拿起那杯拿铁,不紧不慢地打开盖子,浅浅抿了一口,慢悠悠抬起眼看向虞清雅,眸光潋滟,却不说话。
虞清雅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不自觉地绞了一下裙摆又松开。
“什么条件都可以,但是,你之前说的那个事,还能算数吗?”
话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目光从路皎星的脸上滑开,落在化妆台角落的一瓶香水上。
路皎星饶有兴味地看着她,眉尾轻挑,手指在杯壁上缓缓摩挲。
“我这人记性不太好,不知道你指的是那件事”
虞清雅咬了咬下唇,贝齿在柔软的唇瓣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她知道路皎星在故意逗她。
“就是,就是设计的事。”
这句话说出口,虞清雅的耳根已经红得快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