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南洲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头。
看见司宴礼沙发上站了起来,迈步,不疾不徐,步履从容地走过纪南洲身侧,随后越过他,踏上了舞台的台阶。
纪南洲从未想过有人会如此恬不知耻,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他走到舞台中央,将搭在肩上的西装外套随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随后,拿起了麦克风。
银色麦克风在他修长的手指间转了一圈,不经意间引来一阵欢呼。
司宴礼没有看台下。
眼下那颗泪痣在暖黄色的光影中明明灭灭,妖冶而深沉。
前奏响起的瞬间,路皎星微微挑了一下眉。
旋律很熟悉。
这是一首发行于十多年前的华语情歌,但并不算好唱。
他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的那一刻,全场安静了。
男人的嗓音偏低,带着一种沉稳的磁性,一种天然的,带着微微沙哑质感的低音。
“无懈的眼神,心像海底针。”
“光是猜测,我食欲不振。”
“有点烦人,又有点迷人。”
他唱到这句时,凤眼终于看向了台下。
看向了路皎星。
那双平日里总是半阖着的凤眼,此刻正专注地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路皎星愣了一下。
她没见过这样的司宴礼。
褪去了商场上的冷硬和疏离,只剩下直白又热烈的温柔,撞得她心头微微一动。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没听错吧?这是司宴礼?救命!!!他唱歌好好听啊,低音炮杀我!霸总嗓音配情歌,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纪南洲: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让这个老男人抢先?心疼纪南洲三秒钟哈哈哈】
两人四目相接。
司宴礼一时有些失神,恍惚间声音有了一个极小的停顿。
那卡顿很短。
短到大多数人都没注意到。
但路皎星注意到了。
她的笑意更深了。
一曲终了。
司宴礼没有立刻走下舞台。
而是站在那里。
看着路皎星。
他的胸口起伏比平时快了一点,额前的碎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落在眉骨上方,给那张冷峻的脸添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路皎星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狐狸眼弯弯,隔着舞台与他遥遥相望。
她的目光从他微微泛红的耳尖,滑到那双还带着缱绻余韵的凤眼,随即拿起桌上的麦克风,歪了歪头,声音透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场地,带着慵懒的调侃。
“司总,您这歌唱得确实不错。不过,您这么着急抢麦开唱,该不会是为了我手里的那张好感卡吧?”
司宴礼站在舞台上,看着她弯起的狐狸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笑一声,毫不避讳地开口:“是,又怎么样?”
“不过是一时兴起,随便唱唱罢了。”
司宴礼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僵硬。
路皎星歪了歪头,狐狸眼里漾着似笑非笑的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捏着心动卡晃了晃。
他匆匆别过脸,将麦克风放回支架上,转身下台。
可转身的瞬间,余光还是忍不住往路皎星的方向瞟了一眼,刚好撞进她含笑的狐狸眼里。
男人快步走下舞台,坐回角落的位置时,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但无人注意,因为所有人注意力的焦点,已经被接下来上台的人吸引走了。
纪南洲终于如愿以偿地站到了舞台中央。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浅金色的刘海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桃花眼微眯,唇角那抹笑明朗而恣意,整个人像一颗闪闪发光的星星。
他握麦克风的姿势很专业,这显然是经过无数次练习形成的肌肉记忆。
他唱了一首快歌。
节奏感极强,旋律朗朗上口,是他自己写的歌。
少年的嗓音清亮又有张力,高音干脆利落,低音温柔细腻,转音带着天然的流畅感。
唱到副歌的高潮部分,他抬眼看向路皎星的方向,桃花眼弯起,对着她扬起一个明朗的笑,瞬间引爆了弹幕的欢呼。
路皎星靠在沙发上,深棕色的长发被夜风吹得拂过肩侧。
她微微歪头,狐狸眼半阖,唇角带着纯粹的欣赏笑意。
一曲终了,她率先抬起手,笑着为他鼓了掌,带动了全场的掌声雷动。
纪南洲眼里却只有路皎星的身影。
一曲终了,他走下舞台时鼻尖沁出一层薄汗,浅金色的刘海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
但他顾不上这些,一屁股坐回路皎星身边,桃花眼亮晶晶地看着她。
“路姐姐,我唱得怎么样?”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路皎星侧头看他。
距离很近,近到他能闻见她发间淡淡的香气,那是一种冷冽的像雪山融水一样的清冽气息。
“很好听啊,这是你自己写的吗?真不错。”
她拿起桌上的纸巾,递到他面前,笑着补充:“擦擦汗吧”
他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起,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哼,就这?”
颜子尧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嘲讽。
纪南洲愣了一秒,起身就要怼他,余光扫到旁边的摄像机,才又不服气地坐了下来。
下一秒,舒缓的吉他前奏突然响起,全场都愣了一下。
乐彤是从后台出现的,她握着麦克风架,小烟嗓嘶吼出第一个音符的瞬间,弹幕沸腾了。
少女站在舞台中央,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双马尾随着节奏甩动,针织开衫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甩掉了,露出一件黑色的乐队T恤。
她的唱功不算顶级,但能量惊人,每一个高音都带着一种野蛮的,不加修饰的力量。
歌声停下的瞬间,路皎星已经站在了舞台底下,手里拿着一瓶水。
她递过去的时候,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乐彤的手背。
乐彤像被烫了一下,整个人僵住了,小烟嗓磕磕绊绊地说了声谢谢,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就在这时,聚光灯毫无预兆地打在了路皎星身上。
香槟色的礼服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深棕色的长发被夜风吹得轻轻拂动。
她没有丝毫慌乱,甚至没看手忙脚乱的导演,只是抬手将滑落的肩带轻轻拢好,随即抬步,不紧不慢地走上了舞台。
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从容不迫。
仿佛这方舞台,本就该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