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子尧怔了一瞬。
他本以为路皎星会和别人一样,要么清高地认为他在羞辱,要么感恩戴德地接受,没想到她竟然是这种反应。
不拒绝,不接受,不贬低,不抬高,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他看着路皎星那张在夕阳下明明灭灭的脸,喉结微动,原本硬邦邦的语气不由得软了几分。
“这是诚意。”
见路皎星没动作,又觉得被下了面子,立刻别过脸,板着脸道。
“爱去不去。”
语气凶巴巴的,尾音却先泄了底气。
路皎星失笑,到底是谁求谁啊。
“我知道颜少爷的意思,心意收下了,不过……”
她顿了顿,伸出手,指尖轻点他的手掌,示意他收回,“不过卡就不用了。”
颜子尧却像被烫到一样,手指猛地收紧,又慌慌张张把卡塞回了口袋,动作快得像怕自己反悔。
“谁,谁要你收心意了!”
他别过脸,耳尖红得能滴血,嘴硬的话却没半分气势。
“如果你对珠宝感兴趣,可以去我母亲那里挑几件,她的藏品还是相当有价值的。”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路皎星抬头,才瞧见司宴礼缓步向她走来。
男人黑色衬衫被海风吹得紧贴在身上,领口微敞,锁骨线条若隐若现。
只是比起这些,路皎星更关注司宴礼方才的话,她挑了挑眉:“阿姨的收藏?”
“嗯,我母亲她收藏了不少,放着也是落灰。我记得有几件是拍卖会级别的,外面看不到。”
男人脸上依旧是没什么情绪的冷淡模样,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正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泄露了他的紧张。
路皎星忍俊不禁,狐狸眼里漾开恰到好处的促狭,尾音轻轻上挑。
“司总这诚意也太足了,我还没应下约会呢,您就把压箱底的收藏都亮出来了?”
司宴礼的耳尖瞬间红了。
从耳垂一路烧到耳廓,冷白的皮肤透出绯色,藏都藏不住。
他的表情依旧冷淡,下颌线却绷紧了几分,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那双凤眼终于看向她,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像被烫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贺念辰看着轮番上阵的三人,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才华、黑卡、顶级珠宝收藏,三人的筹码一个比一个重磅。
放在任何商业场合,他这个国内顶尖律所合伙人的身份,都是旁人挤破头想攀的资源。
可在这场以心动为名的邀约里,这些东西似乎显得轻飘飘的。
但他素来坦诚,也不屑于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噱头,缓步上前,对着路皎星坦然一笑。
“路小姐,我好像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不会写歌,不会砸钱,家里也没有珠宝收藏。只有一个律师身份和还算好使的脑子。”
路皎星闻言,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了然。
她现在的网络舆论虽然有所好转,但“在白富美”人设里,法律层面是她目前最大的短板。
而且,无论是公司运营、还是合同纠纷,她都需要这方面的专业资源。
而贺念辰,是国内顶尖律所的合伙人,专攻商业法和知识产权法。
她记得,这人经手的案子标的额动辄上亿,业内口碑极好,不是有钱就能请到的。
况且,她深知,不缺钱的顶级律师,最难请。
但现在,他主动走到了她面前。
她弯起唇角,语气认真。
“贺先生太谦虚了,比起钱财珠宝,您的专业能力才是最难得的。说实话,我对珠宝行业相关的商业法和知识产权方面一直很感兴趣,早就想找个懂行的人请教了。”
贺念辰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对这个感兴趣,眼底瞬间亮起了光。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路小姐对这方面感兴趣?”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不疾不徐,却比平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雀跃。
“珠宝行业涉及的合规和版权问题确实繁杂,路小姐若是有疑问,我随时可以解答。”
路皎星微微偏头,深棕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
狐狸眼里漾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尾音轻轻拖长。
“那可太好了,更何况就是因为和贺先生接触不多才更要多接触,接触的次数多了,自然就熟悉了,贺先生说是不是?”
贺念辰的呼吸顿了一瞬,沉稳的节奏被她一句话打乱,耳尖缓缓染上一层薄粉,微微颔首。
“路小姐说得有道理。”
路皎星弯起唇角,抽出信封里那张烫金心动卡,两根手指夹着,朝贺念辰递过去。
“贺大律师,给个面子好不好?”
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尾音上挑,分外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