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威镖局的大门紧闭,院墙之上,两个灯笼透着昏黄的光,只能照亮附近区域。
其他区域基本上黑灯瞎火,青城派的弟子们猫着腰,蒙着面,借着夜色掩护迅速摸到墙下。
为首的是个精瘦汉子,他是余沧海的大弟子侯人英,一手松风剑法使得颇有些火候,为青城四秀之首。
他打了个手势,身边一行人纵身一跃,灵活地越过院墙,刚落地便听得咔嚓一声,接着有人发出惨叫。
侯人英听得像是骨头断裂之声,不由吃惊,急忙跳上墙,却在半路发现墙上有倒刺,还好他武功不错,急忙拔剑将倒刺削去,这才安全地落在墙头。
他定睛一看,大惊失色。
只见墙内的几个弟子竟踩中一个个黑色的东西,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捕兽夹,有师弟的脚都被夹断,露出森森白骨,有人下意识躺在地上,结果屁股也被夹了。
这些捕兽夹个头很大,显然不是什么捕鼠的,是那种捕猎大型野兽的!
“师兄,有埋伏!”
唯一没有中招的幸运儿脸色发白:“这些天杀的,把我们当野猪对付吗?”
侯人英皱眉:“谁家会放这么大的捕兽夹,怕是早就防着我们了,后面的人小心,这墙上也有东西!”
他低喝一声,抽出长剑一挥,将周围倒刺削掉,随后落在安全位置。
后面的人跟着进来,看到前面的师兄弟下场,一个个都露出后怕之色。
还好他们没有着急进去,不然今后怕是要瘸腿了。
“今晚上没法偷偷动手了。”
侯人英咬着牙沉声道。
“哪儿来的贼人,敢夜闯我福威镖局!”
一声断喝响起,福威镖局内部冲出十数人。
郑镖头一马当先,警惕地以刀做格挡状,身后的镖师个个手持兵刃,眼神锐利。
他看着墙壁旁被捕兽夹弄得惨叫的黑衣人,一阵后怕。
还好少镖头早有吩咐,入夜后全员戒备,分班巡逻,并在墙边放了一些捕兽夹,不然这些人让偷偷潜入没有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杀!”
侯人英见事情已经败露,想安全脱身都困难,懒得废话,当即下令。
第一批翻墙的人中因运气好没有踩到捕兽夹的家伙心头最恨这些家伙,当即带头挥剑直刺郑镖头面门。
他原以为这些镖师不过是些花架子,哪料郑镖头身形一晃,竟避开了剑锋,单刀横扫,带着一股刚猛劲风,当的一声磕在他剑脊上。
他只觉手腕发麻,剑差点脱手,心中大惊。
这镖头的力气竟如此之大!
不等他回神,郑镖头已变招直取他下盘,刀风凌厉。
这几月来,福威镖局不少镖头跟着少镖头练了天山剑法,跟着会了天山剑法搭配的基础心法,内劲虽浅,却已远超从前。
再配上可剑可刀的的天山剑法,刀光闪烁间,竟硬生生逼得此人连连后退。
侯人英诧异,他们进来这边居然有个硬茬子守着,看来今晚上不会顺利了。
另一边,几个青城弟子翻墙入院,遇到了类似的遭遇,前面落地的人不少被捕兽夹所伤。
守在这边的镖师警惕性更高,第一时间史镖师带人冲出,看到捕兽夹中的倒霉鬼,大喝:“好啊,真有贼人,找死!”
他毫不客气痛打落水狗,一拳头挥出去,砸在一个青城弟子胸口,那弟子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哼!”
墙外跳过来一人,看到自己师弟被打死,一剑若疾风落下。
史镖头拔剑格开来剑,不仅没有落下风,还反过来将之挡住。
“妈的,这镖师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能打?”
洪人雄惊呼,他们往日里没少听说福威镖局外强中干,哪想今夜一碰,对方不仅有防备,随便遇到一个镖师的身手竟也如此了得。
史镖头不知道对手乃青城派的杰出弟子,若是知道,反而会自以为不是对手,导致畏手畏脚发挥不出实力。
如今他眼中以为这些家伙就是寻常打家劫舍的贼人,反而将最近学的功夫用出来,打得洪人雄有点怀疑人生。
二人都不知道尹平志随手教的天山剑法并不简单,对尹平志来说不过入门剑法,但天山剑法乃是曾经凌驾于武林门派的灵鹫宫弟子的标配功夫,在整个武林已是上乘剑法,拿到现在甚至算得上顶级剑法。
纵然这些镖师学习时日尚短,但搭配心法,已超越当今五岳剑派的剑法,青城派的剑法更比不上。
此刻,福威镖局东南西北几个方向,青城四杰带的人都遇到麻烦,不是被捕兽夹伤到,就是遭遇到各大镖头带人强力攻击。
在外面等结果的余沧海听到兵器碰撞声音,就知道今晚上的行动出了意外。
他身影瘦小,一跃到高处,侧耳倾听镖局内动静,接着脸色一变。
因为几个方向的人都出事了,而且无一例外都有惨叫。
“好个福威镖局,看来早就准备了陷阱,就等我们跳下去了!”
余沧海脸色难看:“是回拜的两人泄露了什么不成,否则怎么可能专门准备!”
他寒声道:“余人彦他们还没有过来?”
方人智摇头:“还没有。”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余沧海脸色阴晴变换,老江湖的他已经察觉这中间有很多问题,但此时已经来不及深究,他纵身一跃,施展轻功跨过福威镖局的大门而入。
看到侯人英居然和一个镖头打得有来有回,他更是气得不行,脚下一踏,冲向对面的镖头,迎面就是催心掌。
郑镖头一听掌风就知道不简单,吓得急忙抽刀后退,却发现根本避不开,也来不及抵挡。
就在他暗道我命休矣时,身后冲出来一人,将之一把拨开,同时与余沧海对掌。
砰!
夜空中响起来一声炸响,对掌处形成的狂风便让郑镖头站不稳噔噔后退。
余沧海黑布上的瞳孔扩张,难以置信瞪着与他对掌之人,只觉得一股子刚猛内劲涌来,他的凌厉掌力如同撞上蛮牛,当即就溃散,接着对方内力继续冲过来,灼热无比,他感觉手掌骨都像要炸了。
“喝!”
他咬牙调动丹田内力,全力以赴,才勉强将对方的掌力挡住,随后二人互相后退了一步。
史镖头看到出手之人面孔,又惊又喜道:“总镖头!”
林震南脸上一层红光闪过,便迅速压下激荡的真气,冷冷盯着来人:“不知我福威镖局何德何能,让诸位深夜拜访?”
他心头此刻也很忐忑,对方那阴柔无比的掌力,多半就是青城派的摧心掌,但他不敢当面点出来。
在他的心中,青城派那可是武林大派,自家去蜀地做生意都要看人家脸色,他怕撕破脸后,福威镖局挡不住青城派。
尹平志在暗处看着,神色平静,他发现教其他人功夫,让他们去跟这些人斗挺有意思。
这大概和哪些斗蛐蛐的差不多。
余沧海心头骇然无比,这家伙居然是那林震南,此人不是三流水平吗,其内力怎会如此强横,就连自己也压制不了。
他心头没底,所以也不敢报出名来,咬着牙改变声线:“原来是林总镖头,听说你最近风头不小,倒也不是浪得虚名,只是这手段太过下作了点。”
林震南看了一眼被夹断腿的倒霉鬼,嘴角抽了抽,知道是自己那儿子的鬼主意,但不由心中畅快。
这青城派的人装模作样,实则觊觎他家,如今更是夜里偷袭,若再客气,实在是显得太过软弱。
他冷嘲热讽:“诸位正事不做,偏要来做贼人,我这捕兽夹防的就是贼,不是正人君子。”
“哼,林总镖头既然早有准备,那我便不客气了!”
余沧海拔剑,直接用出杀招。
“我怕了你不成!”
见这人好不识趣,居然没有退走,林震南也生出火来,拔剑与之对招。
“铛!”
两剑相交,火星四溅。
余沧海手中长剑如狂风扫叶,松风剑法的迅捷狠辣展露无遗,剑尖直指林震南心口,带起的劲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林震南不慌不忙,脚下踏着九阳辟邪剑法的步法,身形如陀螺般灵活一转,避开剑尖的同时,手中铁剑已带着一股阳刚内劲反撩而上。
九阳辟邪剑法!
这剑法经尹平志暗中修改,删去了阴诡变招,将九阳神功的刚猛内劲、凌波微步的轻灵多变与原剑法的迅捷融于一炉,此刻施展开来,剑光泛着淡淡的金芒,快若金光。
“好剑法,林总镖头藏了几十年,藏的真深啊!”
余沧海怒喝一声,使出松涛如雷,剑招迅疾,如狂风骤雨般连续攻出。
这一招松风剑法迅猛无比,常常让对手难以招架。
却不想林震南的剑法更加刚猛,一招金光破晓,便将所谓的如雷松涛点破。
“嗯?”
余沧海心头一惊,只觉对方剑上的力道刚猛无比,自己的长剑竟被震得微微弯曲。
他手腕急转,剑招陡变,正是松风剑法中的杀招松针吐翠,想以巧取胜。
这一招角度刁钻,专刺对手要害部位,如同松针般细密且精准,出其不意地攻击敌人的破绽。
顿时十数道锋芒同时罩向林震南周身大穴,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精妙变化。
林震南却不退反进,铁剑一横,使出金鹏展翅,剑势大开大合。
他这半年来勤修九阳神功,内劲早已非昔日可比,再配上这刚猛剑招,威力远超余沧海预料。
一股沛然之力顺着剑身涌出,竟将余沧海的剑影震得全部溃散,就像一片松针被羽翅扫落。
“这!”
余沧海发现自己的剑法根本不是对手,心中吃惊:“难不成这就是真的辟邪剑法?”
这时,林震南的剑法再变。
他的剑光刚猛之下又暗藏灵动,铁剑如灵蛇般缠上他的剑身,顺着剑脊滑下,直取他握剑的手腕。
“不好!”
余沧海仓促间撤剑后退,却已迟了一步,左肩被剑尖扫过,嗤的一声,衣衫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不过三五个回合,青城派掌门余沧海,这个成名已久的高手竟被伤了!
周围的青城弟子无不骇然,特别是侯人英,他可是清楚自己师傅水平,居然这么快就败了。
林震南自己也有些意外。
这家伙究竟是青城派的弟子还是掌门?怎么感觉不像传送中那般可怕?
他握紧铁剑,沉声道:“阁下擅闯我福威镖局,还敢下杀手,真当我镖局好欺负,今天不给个交代,你们就交代在这里吧。”
余沧海捂着伤口,三角眼中满是惊惧。
他怎么也想不通,林震南这等货色,竟能如此厉害。
想到这剑法路数刚猛中带着迅捷,分明有辟邪剑法的影子,却又多了股阳刚内劲,与之前偷学的截然不同,这林家果然把真功夫藏起来了。
“这才是真的辟邪剑法?林震南,你藏的好深!”
余沧海失声叫道,心中却慌乱起来。
自己都受伤了,青城派其他弟子如何是对手?
林震南没有答话,只是持剑而立,心中复杂。
若非儿子在祖宅找到佛门高僧留下的神功与绝世剑法,如今流血的必然是他,青城派来了如此多人,他林家必然会家破人亡。
想到这些,眼中闪烁出寒意:“我林家从未做什么对不起江湖的事,反而是你们侵入宅院,意图不轨,今天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提剑再攻,想直接杀了这些人,今日,他便要让这江湖看看,福威镖局早已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生出了杀意,九阳辟邪剑法更为可怕,刺啦一声,余沧海身上多了一处血洞。
余沧海虽然避开了要害,却也心惊胆战,转身便逃,同时喝道:“退!”
“留下命来!”
林震南直接追上去,余沧海惨叫,摔在福威镖局门口。
尹平志在暗中看着林震南神魂余沧海后痛打落水狗,微微点头。
人还是要有点血性,特别是身怀神功,那就更不能手软。
看到自家师傅吃大亏,其他青城弟子已经被吓破胆,想要逃走,但被早有准备的镖师一拥而上,很快便有人躺在了地上。
侯人英见身边同门一个个倒下,自己又被郑镖头缠住,忍不住道:“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