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策马踏入大都城门时,夕阳斜落,照映出成熟不少的少女模样。
“不知不觉过去快两年了。”
她带着感慨来到汝阳王府,勒住缰绳,望着巍峨的王府大门,眼底闪过一丝怀念和喜悦。
虽然这段时间并未和王府断掉联系,不时会和父王通信,但总归背井离乡,对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来说,思乡之情还是难以杜绝的。
“郡主?”
“郡主回来了!”
守门卫兵的惊呼。
“看到我回来还不开门?”
赵敏扬眉,离开昆仑以后,她便提前联系过汝阳王府,就是怕这些奴才不认识她了。
“快开门!”
“赶紧去禀告王爷!”
汝阳王府的中门已轰然敞开,赵敏骑马踏入王府。
汝阳王得到消息迎出来,见女儿一身劲装,不仅长高了一头,而且眉宇间锐气逼人,容光焕发,不由愣了愣:“敏敏,你……”
他本想说自己女儿在那贼人手里过得不如意,肯定气色不会好,结果并非如此,
“父王,”赵敏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如豹,她蝴蝶一样奔向汝阳王,眼圈已经发红,抱着父亲,眼泪流了出来。
汝阳王最为疼爱这个女儿,此刻也是泪水纵横,拍着女儿后背:“回来就好,我的敏敏终于回来了。”
父母久别重逢,释放了一会儿情绪,其他人都识趣地退开。
待情绪平稳下来,汝阳王看着女儿:“那贼子怎么就允许你回来了?没有给你下毒吧?”
赵敏摇头:“女儿这次其实因祸得福,那人并非贼人,是当年女儿得罪他,被其惩戒了一番,实则他是一位高人,是昆仑山秘境的仙人,我虽被其带走干了一些粗活,却幸运得其点化,不过修行一年,功力已今非昔比。”
汝阳王一怔,随即皱眉:“胡说什么?那袭击你的贼人……”
“哪有什么贼人?他是我的恩人。”
赵敏打断他,掌心一翻,一股浑厚内力骤然爆发,竟将旁边的墙壁震得轰隆一声,直接打出一个洞口来。
汝阳王瞪大眼睛:“敏敏,你这是成武林高手了?”
“是啊,女儿幸得仙人垂怜,传我上乘心法,修炼一年就能和阿三不相上下,阿大手下也能走过三十招呢。”
赵敏得意洋洋,流露出小女儿姿态。
汝阳王惊得张大嘴巴。
他素知女儿对武学很有兴趣,天赋也不错,可前面修炼了不少年,距离高手还有不少距离,如今短短一年多时间,竟已精进至此。
“有这种好事?他把你抓走,还愿意创立厉害功夫?”
汝阳王有点狐疑。
“女儿不是说了吗,是女儿得罪那位高手,并非他故意针对我,相反,他心胸开阔,在女儿认错受罚以后,在女儿恳求下还教了女儿绝世神功。”
赵敏笑道,神色诚恳,因为这确实是事实,当年若非她自以为是,又怎会吃苦头?
不过若非她故意找茬,也没有这个机会修习到厉害功夫,更别说如此快成为高手了。
“什么叫你得罪他,明明是他故意算计我汝阳王府的高手,就算敏敏你不动手,父王回来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汝阳王哼了一声。
“哎呀,父王,这些都过去了,况且他武功绝顶,我们也奈何不了他啊。”
赵敏就此打住,争论那事没有意义,她笑道:“女儿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汝阳王想到死对头在那人手下吃大亏的事,觉得女儿说的有理,如果有选择的话,他并不想去得罪那个神秘人
汝阳王笑道:“敏敏说得对,你安安生生回来就好,那人没有逼迫你做什么?”
“没有,他对女儿挺好的。”
赵敏摇头,心中暗道,现在女儿即便不被强迫,也愿意帮助其做事。
父女笑着往王府内走,赵敏道:“大哥不在吗?”
“他有军令在身,得过半月才能回来。”
父母谈着家常时,赵敏看到了成昆,后者走上前行礼,恭喜赵敏归来。
赵敏微微颔首,随后发现一些新面孔,道:“父王又招揽了一些高手?”
“嗯,之前六大高手被那人带走,便又去招揽了几个。”
他指着一个大汉道:“还不快过来参见郡主?”
“见过郡主,属下刚相。”
他行礼以后,又对阿三行礼:“见过师兄,”
“你也是金刚门的?”
赵敏侧目:“那让我先试试你的身手。”
话音未落,赵敏身形已动,行动如风,指尖如电,瞬间点出。
刚相吃惊,匆忙接招,开始还怕伤到郡主,随后发现郡主功夫厉害得很,等他想出全力已晚了,赵敏的手指已经点了他腰间要穴。
刚相僵在原地,动弹不得,满脸惊骇。
这郡主不过十多岁的黄毛丫头,武功竟然如此厉害。
成昆也露出吃惊之意,目光波动起来。
“哈哈,敏敏你看来真是学到了厉害功夫,真是因祸得福啊。”
汝阳王大笑,非常开心,随后道:“刚相远道而来投奔本王,王府待之以礼,敏敏你快给他解开穴道吧。”
“好,不过在这之前,我有几句话说!”
赵敏声音清冽,扫了一眼几个新面孔,声音响彻大厅,“本郡主今天回来是准备辅佐父王的,以后用人只看本事,你们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再想下能为郡主做什么事,别给本郡主妄自尊大。”
几个高手都被来了一个下马威,赶紧恭维赵敏,表示会忠心。
赵敏抬指一点,刚相身上穴道解开。
刚相赶紧道谢,不敢小看这个郡主了。
汝阳王看得神色满意,抚着胡须,眼中欣慰:“好!好!不愧是我汝阳王的女儿!”
赵敏垂眸浅笑:“父王,如今江湖异动,明教助力叛军,和我朝纠缠不休,隐隐有动摇朝纲之兆。女儿如今学得一身武艺,想为父王分忧,不如让女儿替父王料理这些江湖事?”
汝阳王正愁朝中无人能制衡武林势力,自己又得集中心神处理叛乱,想到女儿如今也是武林高手了,正好去处理这事,闻言大喜:“我儿有此能力,父王自然放心。即日起,王府麾下密探、高手,尽听你调遣,这个明教本王早就想解决了。”
成昆听后,眼中精光一闪,终于要开始了吗?
他在汝阳王面前多次提及过这事,可惜汝阳王不想分心处理武林中的事,没想到这郡主一提就答应了,终究是自己不是对方的自己人啊。
不过他也不在意,只要能对明教动手就行,那样他就有机会覆灭明教,报了一生大仇。
“谢父王。”赵敏躬身应下,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眼底露出跃跃欲试之意,想看看如今的武林高手究竟有多厉害。
汝阳王询问了女儿这些年的情况,末了道:“你称他为昆仑仙人,这人真有那么厉害?”
“真的厉害,他当时面对上百弓箭手放箭,竟然一招接了满天箭羽,反将箭羽反射回去,杀得数百人死伤大片。”
赵敏郑重:“试问如今江湖有哪位高手能做到这种事?”
汝阳王听后,神色凝重,思索了一番,点头:“确实,这种人尽量不要得罪,你多从他那里学点本事,不能吃亏。”
“女儿明白。”
赵敏点头,暗中松了一口气,算是让父王相信了自己的话,不再纠结公子的事了。
夜深人静,沐浴更衣的赵敏站在地图前,指尖划过明教总坛与六大派据点。
你们喜欢打打杀杀,那我便给你们搭个更大的戏台。
“公子说慢慢来,那就先摸清楚你们的情况吧。”
赵敏喃喃自语。
不管发生什么事,时间照常流逝。
昆仑山,这日午后,山庄外忽然传来一阵争执,夹杂着女子的怒喝与玄冥二老阴恻恻的声音。
尹平志正在打坐,闻声睁开眼。
这里挺偏僻,怎么会有其他年轻女子?
“难不成是她?”
想到什么,尹平志估计了下时间,距离张无忌掉落悬崖已经快五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居然还没有突破。”
尹平志叹息,示意阿二去看看。
不多时,阿二押着一个少女进来。
少女年龄不大,梳着双丫髻,面容黝黑,像个农家女,但脸上肌肤浮肿,竟是凹凸不平,显得十分丑陋。
不过她的一对眸子却颇有神采,带着倔强和狠辣之色,同时身材也苗条纤秀,和其容貌颇为不匹配。
尹平志看着这个算得上背影杀手的少女,一些记忆浮现,神色复杂。
他推测出这少女正是蛛儿,原是容貌绝佳的女子,但因修炼千蛛万毒手这等阴毒功夫导致脸部容貌受影响,成了一个丑八怪。
如今对方应该是为寻找张无忌一路找到这里来,和玄冥二老起了冲突,不是对手被擒。
她被绳索捆着,神色倔强,兀自挣扎:“放开我!你们这两个老怪物!”
鹿杖客嘿嘿一笑,眼神在蛛儿脸上打转,带着厌恶之色:“怪物?说你自己吗,我们两个虽然老了点,可不是丑八怪。”
蛛儿怒目而视:“你才是丑八怪,快放了我,我跟你们无冤无仇,凭什么倚强凌弱!”
“嘿嘿,你要找的人和我们有关系,而且你这小丫头嘴巴不干净,只能让你吃点苦头了。”
“我找到的人怎么会和你们有关系?你们认识张无忌?是不是你们害了他?”
鹤笔翁在一旁道:“师兄,别跟她废话,先关起来再说。”
阿二道:“主人要见她。”
“主人见这个丑八怪做什么?”
鹤笔翁奇怪:“难不成主人和这丫头真有关系?”
“放开我!”蛛儿厉声喝道,猛地偏头,一口咬向鹿杖客的手指。
鹿杖客猝不及防,被咬得“哎哟”一声,急忙退开,恼羞成怒,扬手就要打。
“住手。”尹平志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鹿杖客悻悻收手,转头看向走出来的尹平志,躬身道:“主人,这丫头来打探你的消息,还挺横,我看她来者不善。”
尹平志走到蛛儿面前,打量着她。
蛛儿虽被捆着,腰杆却挺得笔直,瞪着尹平志,感觉这人好熟悉。
但她当初见的张无忌中了玄冥神掌,又遭逢大变,神色憔悴,气色不好,年龄也小,如今在尹平志意识觉醒以后吃好喝好,不管是容貌还是气质都是大变,自然是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只觉得这人长得真好看。
她没有再恶狠狠,只是哼道:“你是谁?跟这两个老怪物一伙的?快放了我!”
“你找张无忌做什么?”尹平志淡淡问道。
“我找他关你什么事?”蛛儿嘴硬道,“他是我未婚夫,我自然要找他。”
尹平志嘴角微扬:“哦?我什么时候成你未婚夫了?”
鹤笔翁听得嗤笑:“就你这个丑八怪也配给主人做未婚妻?”
蛛儿一愣,随即上下打量尹平志,忽然瞳孔一缩:“你……什么意思?不对,你真有点像……”
她记起小时候见过的那个瘦弱少年,却又觉得眼前这人气质截然不同,对方不仅没有一点病态,而且高大威猛,玉树临风,气质出尘脱俗,还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这人真是她一直苦苦追寻的人吗?
鹿杖客在一旁阴恻恻道:“小姑娘,这位就是你要找的张无忌,如今可是我们的主人,你可要看清楚了。”
“真是你?”蛛儿惊得瞪大眼,“你胡说!无忌哥哥才不会跟你们这些坏人混在一起,而且他身中剧毒,如今已经英年早逝了!”
尹平志撇嘴:“既然我已经英年早逝,你还找我做什么?”
蛛儿看到这熟悉的神态,心头一颤,难以置信道:“你真是那个狠心短命的小鬼?”
“大胆!”
阿二呵斥,这丫头竟然敢骂他们主人!
尹平志摆手:“那只是你一厢情愿,我不短命。”
蛛儿听到这话,突然变得神色慌乱起来,急忙低下头:“你不是他,我认错人了。”
她心头发苦,这些年来她一直心心念念人,如今真的见到,她却不敢相认了。
因为对方这般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而她却是一个丑八怪,她又如何不自惭形秽?
他活着就好,自己如此丑陋,已经不配与之相认。
所以蛛儿反而想逃离此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