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又是一年时间过去。
小龙女和完颜萍先后生了一女一儿,让尹平志惊讶的是古墓派这对师姐妹生的都是女儿。
尹平志给二女儿取名龙尹笙,二儿子取名完颜志生,他也算彻底儿女双全了,体验了一把做父亲的感觉。
终南山的午后,阳光透过树林,在地上洒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尹平志盘腿坐在软垫上,身前围着几个咿呀学语的小家伙,正是他的孩子们。
最大的李新笙已经能稳稳走路,穿着粉裙,正拿着一根软树枝,有模有样地学着尹平志打坐的姿势,小眉头皱着,嘴里还念念有词,逗得旁边的洪凌波直拍手。
平生穿着虎头鞋,扶着尹平志的膝盖,试图往上爬,小短腿蹬来蹬去,嘴里发出“啊啊”的喊声,像只劲头十足的小老虎。
公孙绿萼在一边嗔怪:“平生,乖乖坐着别爬你爹爹。”
小龙女所生的龙尹笙性子文静些,正坐在母亲脚边,拿着一块玉佩把玩,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露出甜甜的笑。
最小的完颜志生刚会坐稳,被完颜萍用布带轻轻系在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襟,好奇地打量着哥哥姐姐们。
完颜萍见了,用手在她身上他眼前挥了挥手,他“咯咯”笑起来,伸手去抓母亲的头发。
“慢点爬,别摔着。”
尹平志一手护着公孙平生,一手轻轻揉了揉龙尹笙的头发,声音柔和。
他曾在朝堂上弹指间定人生死,曾在江湖中以一敌百,可面对这些软乎乎的小家伙,所有的锋芒都化作了绕指柔。
而且他很喜欢和这些小家伙玩,毕竟这些孩子都单纯得很,除去吃喝拉撒,没什么复杂的东西。
“夫君,吃葡萄。”
李莫愁拿着几盘刚洗好的葡萄过来,途中给完颜萍她们分了些,随后给尹平志喂了一颗。
李新笙咿呀呀抬手,被母亲白了一眼:“牙都没有长齐,还想吃葡萄呢。”
“快一岁了,可以给她吃。”
尹平志道:“别太疼孩子,该她经历的要去经历。”
“你爹都发话了,来,女儿,尝尝葡萄的味道。”
李莫愁笑着坐下,拨开一颗葡萄给女儿,结果新笙皱着眉头嘀咕,估计是葡萄有点酸,但又不太会说,惹得众人笑出来。
尹平志躺在地上,浑身放松,处于慵懒状态。
这两天他让公孙绿萼他们过来和小龙女他们碰面,一家人整整齐齐在一起相处一番,彼此熟悉,互相学习一下,倒还算融洽。
没一会儿。
尹新笙举着树枝凑过来,奶声奶气地说:“爹爹,我……我也会悟空……”
小家伙吐词不清,说着便挥着树枝往他身上打,力道轻飘飘的,像挠痒痒。
“女侠好剑法。”
尹平志故意“哎哟”一声,作势倒下,惹得孩子们都笑起来。
公孙平生趁机爬上他的肚子,在上面蹦跶,尹平志便配合地发出“呼哧”声,逗得小家伙更起劲了。
龙尹笙也放下玉佩,伸手去拉他的手,完颜志生则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抓着他的手指往嘴里塞。
李莫愁和小龙女等人看到这一幕都忍俊不禁。
李莫愁笑道:“看你这模样,哪还有半点绝世高手的架子。”
尹平志笑着坐起身,将完颜志生抱得更稳些,看着孩子们嬉闹的身影,心中一片宁静。
他未来的修炼之路注定孤寂,不过至少目前是很热闹的。
之前他没想过这红尘俗世里,有这样一群小家伙能让他卸下所有防备,只做个寻常的父亲。
就像他刚才说的,该经历的总归要经历一下才完美,即便未来孤独一人,回头一看也还要有个念想。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山林,孩子们渐渐玩累了,一个个趴在他身边睡着,小脸红扑扑的。
尹平志轻轻为他们盖好小被子,看着他们均匀的呼吸,嘴角噙着一抹满足的笑。
作为父亲,他如今不求孩子们日后如何显赫,只愿他们在这红尘中,能一直有这般安稳喜乐的时光。
在儿女快速成长时,缴税的事也进行得差不多,确切说暗中调查进行得差不多,该收拾的人已经列满一本册子交到尹平志面前。
见时机差不多成熟,尹平志准备行动了,获取一波红尘之力。
几日后,常州府衙外,一群百姓正跪在门口喊冤。
一群凶神恶煞的衙役拿着棍棒冲出,见人就打,顿时一阵哭爹喊娘,围观的百姓一拥而散。
“一群贱民,喊什么冤,我看你们就是来闹事的。”
“给我乱棍打走,别打扰老爷们休息!”
为首的县衙冷笑,一棍子将一老头抽翻在地。
本就冤屈的百姓被打得抱头鼠窜,一边跑一边哭喊。
喊冤的百姓刚离开,哭声还未停歇,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皇城司办事!闲杂人等退避!”
低沉的喝声穿透夜色,只见一队身着黑色劲装、腰佩制式短刀的汉子快步走来。
为首者有赤衣和绿衣人,腰间挂着鎏金腰牌,在火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他们步伐沉稳,眼神锐利,身上透着一股常年行走于暗处的肃杀之气,正是皇城司密探。
不过在他们中间,有一人穿着常服,赤衣或绿衣人却对其恭敬无比。
看到皇城司,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衙役脸色大变。
“皇城司怎么来了?快去禀告大人。”
衙头脸色变化,小声吩咐手下去报信,自身则客气地迎上去,却根本没法靠近,被拦在外面。
他却不敢说什么,舔着脸等在一边,不敢大声说话,也不敢多问,实际上已经被吓到,感觉今天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刚被打退或者吓走的百姓又重新冒头,偷偷在远处观看,窃窃私语。
“皇城司是什么人,这些狗腿子似乎挺害怕。”
“带个皇字,肯定很厉害,说不定就是钦差大臣呢!”
在围观百姓议论时,皇城司的人停在门口。
“大人。”
领队的指挥使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卷卷宗:“常州府所属七县的官员税吏名单、贪腐证据,已尽数查清,共计涉案一百三十七人,名单在此。”
尹平志接过卷宗,随手翻了翻,上面不仅列着姓名官职,连何时收了多少贿赂、害死了哪家百姓,都写得清清楚楚。
“不错。”
尹平志点头,这些皇城司密探专查各地贪腐,手段凌厉,消息灵通,连朝堂上那些老狐狸都忌惮三分,如今为他所用,专门查贪官污吏,方便他下刀杀人。
“按名单先拿人,全部拖到这里来。”
尹平志将卷宗扔回,“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密探们齐声应道,声音在空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冽。
他们迅速散开,如鬼魅般扑向常州府各大小官员的府邸。
周围的百姓见皇城司的人变少,稍微靠近了一些。
“他们真是去抓那些贪官了吗?”
“等等看就知道了。”
很多人都不太相信,但却心存侥幸,万一抓了呢?
尹平志扫了一眼偷偷摸摸,畏畏缩缩的百姓,道:“要看就站出来看,今天我是来杀贪官的,想看的尽管来看。”
他要的就是把事情闹大,让更多人看到,这样才可以多得一些红尘之力。
这话就像水滴进热油锅,顿时一阵嘈杂起来。
“真是来抓贪官的吗?”
“快去多叫些人来看。”
发现皇城司不禁止他们观看后,周围的百姓奔走相告,围观的人迅速增多。
而散开行动的皇城司快速行动,往日里作威作福的税吏、县丞,此刻在皇城司的铁腕下毫无反抗之力,被铁链、镣铐锁着拖出来时,个个面如死灰,往日的嚣张荡然无存。
一个曾帮着催收所谓“抗旱捐”的小吏被拖到尹平志面前,哭喊着求饶:“大人饶命!我只是奉命行事啊!”
尹平志看都未看他,只对身旁的密探道:“查他身下财产,若有搜刮的民脂民膏,尽数返还百姓,人……斩立决。”
“是!”密探应声拔刀,寒光一闪,那小吏的哀嚎戛然而止。
百姓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见过官差抓人,却从未见过这般雷厉风行的阵仗。
这些皇城司的人,不与地方官勾结,不接受贿赂,只认证据,下手毫不留情,倒像是替天行道的神兵。
尹平志立于人群中,看着密探们有条不紊地清剿着常州府的蛀虫,红尘炉再次震颤。
这一次,涌入的红尘之力不仅有贪官死亡时带来,更多是来自周围百姓以及受贪官污吏影响的百姓。
看着一些百姓眼中燃起的希望与敬畏,尹平志只有这次通过皇城司的铁腕手段杀一批贪官,相当于是给这世道下了一剂猛药。
这药石之力利国利民,同样滋养着他的红尘炉,让他可以收集更多红尘之力。
这时,一阵闹哄哄的声音中,常州知州被抓了过来。
皇城司的密探以铁链将之拴着像遛狗一样牵着,沿途百姓指指点点,亦或者骂骂咧咧,对其怨气不小。
这知州桂鸿朗到任三年,苛捐杂税多如牛毛。
春种要交“青苗孝敬”,秋收得纳“谷神香火”,连走路都要收“街面磨损钱”。
去年大旱,庄家欠收严重,他不仅不上报灾情,反而借着“抗旱捐”的名义,将农户最后的存粮都搜刮一空,逼得百姓卖儿鬻女,逃荒路上饿死的、病死的不下于千人。
因此不少人将之恨得咬牙切齿,若非皇城司在,估计不少人会捡东西直接砸过来。
“大人,大人我是冤枉啊。”
桂鸿朗看到尹平志身边的人,吓得双腿发软,惶恐叫唤。
“钦差大人,这狗知州鱼肉百姓,城东的张老汉,只因交不出孙女的“人头税”,就被衙役打断了腿,躺在床上活活疼死;城西的李家媳妇因为交不上税,抱着刚满月的孩子投了河。”
立马就有人冲出来反驳,而且不止一个。
另外一个百姓捂着满头是血的脑袋道:“更有甚者,一些饥民聚在府衙前不过哀求赏一口饭吃,竟被他以反叛为由,下令乱棍打死,尸体扔去喂了野狗。”
一时间群情激奋,桂鸿朗一副罄竹难书的模样。
“乱说!你们这些刁民在胡说,大人别听他们的!”
桂鸿朗更加慌乱,脸都白了。
“呵呵,这里不是我们说了算,也不是他们说了算。”
红衣的皇城司指挥使冷笑,恭敬对尹平志道:“太上皇,你看怎么办?”
“你是?”
王启年见来人白衣胜雪,气势迫人,顿时慌了神,“钦差大人吗?你要为我做主啊!”
“大人,这些刁民的话不可信!”
突然一群壮汉从人群中挤出来,蜂拥而来,摆明要帮助桂鸿朗。
尹平志随手一挥,一股气劲将这些来者不善的家伙震飞,全部飞起来撞在远处墙上昏死过去。
众多百姓瞪大眼睛,谁都没有想到朝廷的官员会有这一手。
尹平志收回手,就像拍飞苍蝇,声音冷得像寒冰:“桂鸿朗,三年来,你苛捐杂税害死至少千人,你认不认?”
“你!”
桂鸿朗感觉不妙,这人竟然有功夫,这是什么钦差?
他脸色煞白,扑通跪倒在地:“大人饶命!都是下面人乱收的,与我无关啊!我愿把家产都捐出来……”
“晚了。”
尹平志目光冰冷:“你勾结当地世家坑害百姓,现在还想让他们的人干扰我做事?你直接上路吧。”
他隔空抓起他的脖子,将他抓到衙门外,一把拔出长刀:“你这种贪官污吏,只有死路一条。”
王启年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给我一条活路……”
“那些被你害死的人,谁给过他们活路?”
尹平志眼神一厉,掌风落下,正印在王启年心口。
“噗!”
王启年喷出一口鲜血,指着尹平志:“你不能杀我,我是朝廷命官!”
说完,他眼中满是惊恐,再也说不出来,缓缓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围观的百姓先是呆滞,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哭声。
一个断了腿的老婆婆爬着上前,狠狠啐了一口:“老天有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