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紫袍老者也忍不住抓挠起来,一群高手像是感染疫病,顿时一个传染一个,很快二十多位供奉都像是抓耳挠腮的猴子,发出各种怪叫。
这一幕让其他皇城司高手和禁军都看得心头一阵发冷。
“供奉们这是都中毒了还是中蛊了,怎么会这样子?”
不少人都有点担心自己被感染,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实际尹平志只对功夫最厉害的这些供奉中下生死符,其他人对他来说没有太大价值,不值得浪费生死符,根本不会生不如死。
他俯视越抓挠越痛苦的供奉们:“给你们介绍一下,你们中的不是蛊也不是毒,是一门叫做生死符的暗器。”
“生死符?!”
乾老猛地抬头,抓挠的动作戛然而止,眼中的痛痒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骇取代。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一部分人心头炸开。
他们都是年龄大,亦或者对一些传说中的功夫有所了解的人。
如果说六脉神剑是失传的武功,那这生死符就是江湖上只闻其名、不见其形的奇功。
甚至在他们看来,这种传说中能令人生不如死、唯施术者可解的霸道暗器,并非真的存在,而是有人夸大其词。
可如今亲自体验,他们才明白这不是假的,也没有夸大,这世上真有如此诡异的功夫,一块冰片就能让他们生不如死。
阴老浑身一颤,那股游走的痒麻痛苦仿佛更烈了几分:“是……是天山缥缈峰的独门绝学?传说中逍遥派的暗器?”
他早年曾在一本残谱中见过零星记载,说此符以阴阳二气凝结,中者经脉如被万蚁啃噬,寒毒交攻时恨不得一头撞死,纵有通天彻地之能,也难逃其控。
紫袍老者脸色煞白,身体不住发抖:“不可能……那逍遥派早已销声匿迹上百年,这门功夫怎么会重现江湖?”
他想起方才尹平志随手凝冰、指风如剑的手段,那些玄妙高深的招式,此刻想来竟都隐隐透着逍遥派武学的圆转灵动,难怪自己的青莲剑典会被轻易破去!
那使金刚不坏神功的壮汉嘶声道:“既是暗器,为何不见踪影?拔出来便是!”他伸手去摸胸口,却只摸到一片发痒的肌肤,哪里有半分暗器的痕迹。
“拔出来?”
尹平志站在屋脊上,声音带着淡淡的嘲讽:“这生死符融在你们经脉之中,无形无质,融入你们的气血内力,凭你们的功夫,若能自行逼出,那也不配叫生死符了。”
周围的皇城司高手和禁军听得心惊肉跳,“无形无质”、“融在经脉”、“唯施术者可解”……
这些字眼组合在一起,比最烈的毒药、最狠的蛊术更让人胆寒。
毒药知道还可以找解毒之物,蛊虫只是还知道有一个蛊。
而生死符却无影无形,找都找不到实体,难怪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供奉会失态至此,原来中了这等只能任人摆布的邪术!
“你……你是那消失一百多年的逍遥派传人?”
阴老颤声问道,眼中已没了半分敌意,只剩深深的恐惧。
那可是曾经凌驾于诸多江湖势力之上的隐世门派,其绝学之霸道、高深、诡谲,江湖上无人能胜过。
尹平志懒得多解释,只是拍了拍手:“现在知道滋味不好受了吧?方才不是说要全力拿下我么,还能一战?”
众供奉痛苦不堪,根本无力再战斗。
现在痛痒钻心,他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旁观的人头皮发麻,他们看出来,相比这生死符的折磨,寻常皮肉之苦竟显得微不足道。
他们这才明白,对方哪里是托大,分明是从一开始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难怪你……你如此肆无忌惮!”
乾老有气无力道。
这人以绝对实力将在场宫廷高手打败,将禁卫精英碾压,再以生死符这等绝学来对付他们,摆明早就计划好了,可笑他们还妄想以人数,以车轮战对付此人。
“在场还有谁要动手?”
尹平志起身,目光一扫,所有禁军都后退了三步。
宫墙下的禁军统领脸色铁青,握着刀柄的手沁出冷汗。
他们也怕生死符。
原以为只是来了个武功高强的狂徒,此刻才惊觉,对方竟是握着能轻易拿捏这些顶尖高手性命的“阎王帖”。
他们又有什么胆量去承受这种生不如死的滋味。
禁军中的殿前指挥室已经在现场,看到这一幕,只能叹息。
高手被折磨,寻常禁军被震慑,这皇宫禁地在人家眼里,当真与菜市场无异了。
众供奉痛苦的呻吟越来越激烈,痛苦中弥漫着绝望。
生死符三个字,如同一座大山,死死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阁下不至于闲得无聊来教训我们,说吧,你有什么要求,我们会尽可能满足。”
殿前指挥室硬着头皮走出,他知道此刻对方势不可挡,只能先妥协,再谈其他事。
“你什么来头?”尹平志淡淡看了此人一眼。
“赵某乃殿前指挥使,说话还是管用的。”
殿前指挥使回应,他姓赵,是个四十许的中年人,身着绯红官袍,腰悬虎头金牌,面容方正,颔下留着三缕短须。
他虽自始至终未亲自动手,却知道此刻是什么局势。
分辨出此人并非嗜杀不讲理之人,是奔着目的而来,便果断迈步前进,脊背挺得笔直,脸上不见慌乱,眉宇间凝着一股迫不得已的沉重。
他久在宫廷,深谙进退之道,知道此刻硬拼是自取其辱,唯有先稳住对方,方能寻转机。
“阁下驾临搅动禁宫,想必不是为了与我等逞一时之快。”
赵指挥使拱手而立,声音沉稳如钟,尽量维持着朝廷官员的体面,“若有吩咐,只要不违国法大纲,我等自当设法周全。”
尹平志从屋脊上跃下,身形落地悄无声息,目光扫过满地抓挠不止的供奉,最后落在赵指挥使身上:“国法大纲?我违了,你们又奈我何。”
殿前指挥使无语,人家都杀到整个大宋的权力中心,说这话还真有底气。
以对方武功,即便是杀了皇帝也轻轻松松。
“阁下既然如此说,相必不会乱来,还请说出你要的东西,”
“不愧是禁军头领,有胆色。”
尹平志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要一套凤冠霞帔,刚才去看了下,还没有完成,一天后,我要见到成品。”
赵指挥使眉头猛地一皱。凤冠霞帔乃皇后礼服,制式森严,但这人只要不杀皇帝,那一切都好说。
他道:“没问题,只不过在下不清楚情况,可能无法保证一天内完工。”
“我不管那么多,那是你们考虑的。”
尹平志打断他,指尖弹出一缕真气,恰好落在一名正欲哀嚎的供奉颈侧。
那供奉顿时僵了下,随后抽搐的身体缓和,充满惊喜道:“不痒了!不痒了!”
其他供奉看到,都不由看向尹平志,只是碍于面子,没有第一时间祈求。
尹平志指着其他人:“明天我要取货。若是办不成,这些人的下场,便是你的前车之鉴。”
他目光扫过赵指挥使,带着一丝冷冽:“别想着耍花样,你们这些供奉,便是最好的人质,你不想他们死,或者不想他们被我威胁反过来对你们动手,就最好老老实实做事。”
赵指挥使看着那些痛不欲生的供奉,又望了望尹平志眼中的决绝,知道对方绝非虚言。
以这种生死符的恐怖,一旦受不了折磨,反过来去杀皇帝都是正常之事。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好!我应下了。一日之后交上凤冠霞帔。”
“明智。”
尹平志嘴角微扬,转身便要离去,又似想起什么,补充道,“记住,要最精致的手艺,最好的材料,若是偷工减料……”
他没再说下去,但那眼神扫过众供奉时的寒意,已让赵指挥使背后沁出冷汗。
“我现在去御膳房吃点东西,不会离开皇宫。”尹平志挥手弹出一道道真气,暂时缓解了生死符的威力。
随即足尖一点,身形已掠出数丈,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宫墙之外。
赵指挥使望着他的背影,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指节已泛白。
他从小到大,还从未见过有人在这里如此嚣张。
他转头看向那些从痛苦中缓解过来,一副劫后余生的供奉,暗叹:“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不敢耽搁时间,他沉声道:“传我命令,即刻召集尚服局所有工匠,再调内库顶级料子,日夜赶工,务必在今日内将凤冠霞帔赶制出来!”
尚服殿内,十几个宫女心有余悸聚集在一起,正在议论。
尚服殿内,烛火摇曳,映着几个宫女苍白的脸色。
年龄最小宫女攥着衣角,声音还带着颤:“方才那动静,吓死我了……你们说,那贼人被抓住了没有?”
旁边的年纪稍长些的宫女拍着胸口道:“不好说呢,听外面禁军喊得凶,可后来就没动静了……那些供奉大人都出手了,总该能拿下吧?”
“我瞧悬。”另一个梳双丫髻的宫女撇嘴,“你们没瞧见那白衣人多厉害?轻飘飘站在屋顶上,乾老他们那么多人围攻,都近不了身……。”
老宫女冷哼:“宫廷这么多高手,怎么可能拿不下他一个贼人?”
正说着,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尚服局的掌事女官面色凝重地走进来,旁边就是殿前指挥使,身后跟着两个捧着锦盒的内侍。
“都别嚼舌根了!”掌事女官沉声呵斥,目光扫过众宫女,“陛下有令,凤冠霞帔今日之内必须完工!”
“什、什么?”小宫女惊呼,“可是裙摆的料子刚备齐,绣样还没描完呢,一天怎么做得完?”
掌事女官冷冷道:“所有人一起上,做不完也得做!内库的顶级云锦已经送来,最好的绣娘也调过来了,从现在起,所有人赶工,不许歇着!”
她拿起一匹霞光般的云锦,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死命令!耽误了时辰,谁也担待不起!都给我打起精神来,针脚要细,纹样要活,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宫女们面面相觑,虽满心疑惑,却不敢再多问。
能让尚服局如此兴师动众,甚至不顾规矩赶工,定是那白衣人没有被拿下,还反过来威胁他们做这事。
“那人也太神通广大了吧。”
小宫女嘀咕,被呵斥了一声,不敢再乱说。
她们将凤冠霞帔取出,随后拿起针线,咬着牙开始忙碌。
殿内顿时只剩下针线穿梭的簌簌声,与窗外隐约传来的禁军巡逻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紧张。
此刻禁军压力最大,他们生怕那人杀向天子的住所。
好在尹平志此刻只想要凤冠霞帔,并未乱来。
殿前指挥使也让御膳房的人全力满足尹平志的口腹之欲,生怕这位不吃东西跑去对天子动手。
在御膳房大吃大喝了一阵,尹平志没有看到洪七公,估计后者已经离开。
他除去吃东西,便没有再去其他地方,吃饱喝足便修炼。
但整个皇宫的禁军和供奉却是战战兢兢,一夜都睡不着,还要命令御膳房的人好吃好喝哄着尹平志。
第二天一早,殿前指挥使赵峰捧着整理好的凤冠霞帔,带着人来到御膳房。
锦盒打开时,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珠翠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衬得那身礼服华丽贵重。
“尹少侠,凤冠霞帔已完成,没有一点偷工减料。”
赵峰将锦盒轻放在桌上,语气恭敬:“这礼服毕竟是规制之物,收纳时还需仔细些,特意让人备了防潮的香樟木盒,你看是否合心意?”
尹平志抬眸扫过那身礼服,指尖轻轻拂过霞帔上绣着的凤凰纹样,淡淡道:“不错,比我想象的快。”
赵峰苦笑,为完成这东西,他可是把一些老东西都叫过来帮忙了。
尹平志也不怕这些人敢乱来,没有多看,道:“我就走了。”
赵峰大喜,随即想到什么:“那些供奉身上的生死符……”
“暂时死不了,让他们来北方终南山下等我。”
尹平志留下一句话,身影便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