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在途中就此分道扬镳,尹平志一路南下直奔襄阳,小龙女等人则北上返回终南山。
襄阳城外,蒙古大军如乌云般屯驻,山雨欲来的压抑氛围让整座襄阳城人心惶惶。
郭靖召集了众多爱国武林人士,协助守军密切注视着蒙古大军的一举一动。
而在城门之上,赫然多出一个木架,上面绑着一人,正是霍都。
此刻的霍都,外衣被剥去,全身被五花大绑,在凛冽的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
他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你们不能杀我,快把我放下来!”
旁边的丐帮子弟冷冷一笑:“要是蒙古人敢攻城,你必死无疑。你还是省点力气,想法子让这些蒙古鞑子退兵吧。”
霍都欲哭无泪,他心里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哪有本事逼退蒙古大军?除非被抓的是忽必烈。
“哼,那你就在这儿好好喝西北风吧!”丐帮弟子懒得再跟他废话。
夜幕缓缓降临,蒙古大军营地被暮色悄然笼罩。
位于营地中心的大帐飘散着淡淡的马奶酒香气,帐内烛火通明,将帐壁上的图腾映照得隐隐发亮。
忽必烈刚到帐中,正听着手下将领阿术汇报军情。
阿术身披坚固的锁子甲,腰间悬挂着锋利的弯刀,脚蹬鹿皮战靴,身姿如铁塔般笔挺地站在帐前。
他不过二十来岁,年轻气盛,眉眼深邃犹如鹰隼,颧骨上一道浅浅的疤痕,更添几分悍厉之气。
他先向忽必烈恭敬行礼,而后对帐内的三大高手微微颔首。
阿术不笑时,身上自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一开口声如洪钟:“王爷,各部已按计划列阵完毕……”
阿术刚汇报完大军的布防情况,帐帘突然被亲兵掀开,传来一声:“报,刘整求见。”
“让他进来。”忽必烈点头示意。
很快,一道身影躬身进入帐内。此人玄色战袍上沾染着些许灰尘,正是归降的南宋大将刘整。
刘整此人颇具文韬武略,对南宋军情了如指掌,曾向忽必烈提出“欲灭南宋,先取襄阳”的战略。
也正因这个建议,忽必烈此次亲率大军伐宋,想着能拿下襄阳,立下赫赫战功,从而在争夺下一任大汗之位中占据优势。
刘整迈着龙行虎步,几步便走到帐中毡毯的中央,“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按在冰冷的地面,额头叩地,声音刻意压低,带着几分沙哑:“罪臣刘整,叩见王爷!”
忽必烈正把玩着腰间的玉牌,听到声音抬眼望去,目光在刘整身上缓缓扫过。
刘整约莫四十出头,颧骨略高,颔下留着短须,虽身着蒙古战袍,但眉宇间仍是汉人的模样,眼神中隐隐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起来说话。”忽必烈的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既已归降,便不再是罪臣。”
刘整连声道谢,起身垂手站在一旁,视线有意落在脚边的毡毛上,不敢直视忽必烈:“臣……臣弃暗投明,蒙王爷不弃,实乃天恩。想起昔日在宋廷的遭遇,只觉感恩涕零。那贾似道独揽大权,忠臣良将皆遭排挤,臣若不投靠王爷,迟早是死路一条。”
忽必烈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笑,说道:“别光拍马屁了,说正事吧。”
“王爷,属下刚得到前线消息,霍都王子被宋人抓住,此刻正被绑在城墙上,恐怕会对战事产生影响。”
“霍都!”忽必烈眉头当即皱起,“这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他去破坏宋人武林大会,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
“王爷,霍都王子身份特殊,此事得尽快解决,否则可能会让王爷您陷入两难之地。”刘整赶忙提醒。
忽必烈陷入沉思。
霍都乃是成吉思汗当年的结义安答札木合的孙子,当年,札木合因反对成吉思汗统一蒙古各族,与成吉思汗产生矛盾,最终被成吉思汗诛杀。
但成吉思汗顾念昔日情谊,实质是想收服札木合旧部,便下令札木合的子孙世世代代封为王子,以此笼络人心,霍都的王子之称便源于此。
虽说霍都并非真正的亲王,但身后仍有当年札木合的旧部。若他因被抓而死,势必会得罪一些人,还可能被政敌借机攻击。
如今进攻襄阳,忽必烈本就没想着能一蹴而就,更多是想试探襄阳的虚实,实在没必要给自己惹麻烦,除非没有选择的余地他暂时不想杀霍都。
他看向手下最为年轻的大将阿术:“你今夜带上三位客卿和一百名精锐勇士,设法去救这个废物。要是实在救不下来……”
忽必烈给了阿术一个眼神,后者作为他的心腹大将,瞬间领会其意图,急忙领命:“王爷,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去安排吧,务必做到出其不意。”忽必烈挥了挥手,阿术带着潇湘子等人离开,帐内只剩下他和刘整。
“刘整,你觉得本王此次能否攻下襄阳城?”
刘整赶忙说道:“他们拿霍都王子威胁您,不过是些小把戏,改变不了大局。臣以为,宋廷如今看似坚不可摧,实则外强中干。朝廷中奸臣当道,百姓生活困苦,即便王爷您不出兵,他们自己也会内乱。”
“本王没心思管那么多,我只想听听你对襄阳的看法。”
忽必烈自然清楚宋廷的状况,可蒙古内部也并非太平无事,他更不可能坐等着宋廷自己出问题,然后去捡便宜。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便宜可捡,真有的话,蒙古朝堂上怕是会有不少人跟他争抢。
刘整思索片刻,沉声道:“襄阳看似是宋廷的屏障,实则为咽喉要地。如今宋廷对襄阳极为重视,王爷若想破襄阳,顺江而下,此次恐怕难以成功!”
忽必烈放下手中玉牌,身体微微前倾,点头道:“襄阳城高池深,又有郭靖夫妇在此驻守多年,此次确实不易攻克。”
“王爷已有成竹在胸,属下不过是班门弄斧。”刘整尴尬地笑了笑,他本还担心忽必烈年轻气盛,会想强行拿下襄阳,如今看来,这位王爷果真是人中之龙,城府极深。
“正因难取,才更要拿下,只不过多花些时间罢了!”忽必烈站起身来,“别人不敢打的地方,本王敢打;别人拿不下的地方,本王偏要拿下。看还有谁质疑本王的实力?”
刘整听到此话,不由向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王爷,中原有句话叫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王爷实力雄厚,自然不会衰竭,只需反过来让襄阳一次次衰败即可。”
“你是说本王要攻打三次,才能拿下襄阳?”忽必烈略有不满,他觉得两次便足够。
一次摸清襄阳底细,下一次便可势如破竹。
“若要两次拿下,还需从长计议。”
刘整说出自己的计策,“臣在宋营多年,深知襄阳的命脉在于粮道。只要在鹿门山、白河口筑堡屯兵,切断其与江陵、樊城的联系,不出一年,城内必定大乱!届时王爷挥师强攻,定能一举攻克!”
“汉人会愿意配合吗?”忽必烈对此不太确定。
“面对大军压境,他们没有太多选择。”
刘整说道,“王爷可以派人贿赂襄阳的官员,让他们为您说话。以汉人的贪心,此事虽需多花些时间经营,但并不难办。”
帐内安静了片刻,烛火“噼啪”响了一声。
忽必烈笑了,端起桌上的酒碗递过去:“刘将军对宋廷的底细果然了若指掌。这碗酒,算是本王敬你的。”
刘整双手接过酒碗,手腕微微颤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烈酒入喉,烫得他眼眶发热。
他再次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臣愿为王爷先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忽必烈看着他伏在地上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随即又恢复平淡:“好,此事今后就由你负责,见机行事。”
刘整重重叩首,帐外的风声卷着远处的马蹄声传来,与帐内的烛火相互映衬,将他投在帐壁上的影子,照得忽明忽暗。
深夜,一群黑影悄然向襄阳城下摸去。
潇湘子等三大高手施展飞檐走壁之术,一马当先,悄然登上城墙,随后抛下绳子。
无论是他们还是蒙古勇士,动作都极为灵活,顺着绳子向上攀爬。守城的士兵起初并未察觉,直到巡逻兵发现异样。
“谁!”
“有敌来袭!”
城墙上瞬间乱作一团。潇湘子见行踪败露,怒骂道:“别管他们了,先去救人。”
他们朝着木架冲去,伸手一抓,却发现抓到的是个稻草人。
“不好,我们中计了!”尼摩星大喊。附近突然涌出一群武林人士,手持刀剑,朝他们砍杀过来。
“哈哈,真被郭夫人猜对了,蒙古派高手来救人了。”
“快杀了他们!”
众人顿时混战在一起,守城士兵也纷纷弯弓搭箭,朝着蒙古众人射去。
“撤!”阿术知道中计,果断下令撤退,然而为时已晚。
一番厮杀过后,只有三大高手和阿术等十几人负伤逃脱,其余大部分人都死在围攻之中或城墙之下。
忽必烈看着几人狼狈返回,叹息道:“传闻郭靖的夫人足智多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王爷,我们损失了八十多位勇士,损失惨重。”阿术红着眼睛,此次留下的勇士中有不少是他的心腹。
“先别轻举妄动了,以免又中他们的圈套。”忽必烈摆了摆手。
第二天,初春的天气依旧透着寒意。天刚亮,霍都就又被挂上城墙,继续饱受西北风的侵袭。
他望着城外的蒙古大军,满脸绝望:“该死的黄蓉,你这是要把我害死啊!”
太阳初升之时,忽必烈带队来到阵前,远远眺望了一眼城楼上的霍都,便派人前去叫阵:“你们宋廷还好意思称自己是礼仪之邦,如今竟拿我蒙古特使威胁,实在可笑至极。”
郭靖听到叫阵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旁边的吕文德冷笑一声:“看来他们还真在乎这个霍都王子,那更不能让他们得逞,继续把霍都挂着。”
他们对蒙古大军的叫嚣充耳不闻,也不出去接战,摆明了要死守到底。
吕文德见蒙古的叫阵之人悻悻退去,笑道:“郭大侠,你们抓的这人可真是关键,至少让他们有所顾虑。”
“吕大人,能拿下此人,多亏了我们盟主。”郭靖不敢独自邀功。
“你们盟主虽然厉害,可对这襄阳似乎不太上心啊。”吕文德略有不满。
“盟主有要事在身,此地便交由我来协助吕大人。”郭靖客气地说道。
吕文德没再说什么,他想到那个武林盟主有些孤傲,对钦差大臣都不客气,摆明不太好相处,不在这里也好。
“大人,我们得趁着霍都拖出来的时间好生准备。”
郭靖说道:“在下继续去安排武林人士。”
时间慢慢流逝,很快日上三竿,霍都被晒得口干舌燥,连喝口水都成了奢望。
到了晚上,他会被取下来吃点东西,就这样,三天过去了,霍都被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蒙古大军因顾及霍都的身份,一时间难以有所行动。
第四天,尹平志悠悠然出现在襄阳城外,蒙古大军的侧方。
他看了一眼浩浩荡荡列阵的大军,惊讶道:“现在才开始进攻吗?有点慢了吧。”
尹平志目光挪动,不久看到襄阳城上有个木架,定睛一看,上面绑着一个憔悴无比人。
不是霍都还是谁?
尹平志乐了:“这也算废物利用起来了,似乎拖了蒙古大军几天,现在是准备无视这家伙也要进攻吗?”
如他猜测那样,忽必烈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本是带兵南下劫掠粮食物资,顺便攻打襄阳,试探宋廷虚实,却没想如今会因霍都僵持在此,若继续下去,只会影响士气。
今日必须做出决断!
忽必烈骑在高头大马上,面色阴沉地望着襄阳城楼上的霍都,心中暗自盘算。
片刻后,他扭头看向身旁诸将,大声说道:“我蒙古铁骑向来以英勇无畏著称,岂可为了一个霍都耽误了大事!霍都身为蒙古勇士,却被宋人所擒,已然丢尽我蒙古颜面。如今,本王决定射杀霍都以祭旗,鼓舞我军士气,让宋人知道,我蒙古大军不可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