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住手，你不能乱来
门口的人全懵了。
刚才前两次，他好歹还像模像样地称量、分批、控温、搅动。
这一次，他直接抓一把就丢。
“陈先生，这个不称一下吗？”中药部老师傅忍不住问道。
“不称了。”陈凡说道。
“那比例？”老师傅又问。
“随缘。”陈凡面无表情。
“随缘？”老师傅嘴角一抽。
“嗯，炼丹讲究机缘。”陈凡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黄娇娇捂住额头。
她就知道。
陈凡一旦开始摆烂，事情就会朝着更离谱的方向狂奔。
“男票，你这不像炼丹。”黄娇娇小声提醒。
“那像什么？”陈凡随手抓了半把枸杞扔进去。
“像我奶奶炖补汤之前懒得看菜谱。”黄娇娇说道。
陈凡没反驳。
他又切了半个猪心，刀法随便得连中药部的人都看不下去。
猪心碎块被丢进狗盆。
鸡血舀了两勺。
老姜拍碎扔进去。
蜂蜜倒了点。
葡萄糖也倒了点。
最后他看见桌上还剩几粒黑豆，顺手也扫了进去。
“黑豆也有用？”一个年轻药师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凑个五行。”陈凡说道。
年轻药师眼神瞬间空了。
这也太不负责了。
这要是炼丹，那他们医院食堂阿姨每天都能飞升。
主治专家更是笑出了声。
“荒唐。”
主治专家摇着头，语气里全是鄙夷，“你们都看见了吧？这就是你们口中的陈大师。前两次失败，好歹还装装样子，现在连装都不装了。”
“你闭嘴行不行？”黄娇娇回头瞪他。
“我为什么要闭嘴？”
主治专家冷哼一声，“我只是让大家看清楚，这场闹剧到底有多可笑。”
陈凡仍旧没搭理他，再次把火打开。
这一次，他没再刻意控火。
狗盆底部很快冒起热气。
各种乱七八糟的味道又一次混在一起。
红参苦味，老姜辛味，猪心腥味，鸡血味，蜂蜜甜味，全部挤在一个狗盆里，像是开了一场味觉群架。
围观的人一个个表情扭曲。
可陈凡这次反而轻松了。
他一只手拿着勺子随便搅。
另一只手撑着桌面，眼神盯着狗盆里翻滚的药液。
熔源之气没有像前两次那样小心翼翼地引导，而是被他粗暴地压进去一缕。
药液猛地翻了一下。
狗盆边缘发出轻微的嗡声。
陈凡眼神微微一动。
有反应。
而且这次反应比前两次顺。
前两次他总想着让所有药性按丹方走。
可这些替代材料本来就不是正经灵材。
越想让它们规规矩矩，它们越互相冲突。
这次他不管了。
反而让那股乱七八糟的药性自己去撞，自己去磨，自己去找到一个勉强能成型的平衡。
狗盆里的药液颜色越来越深。
从黑褐色变成暗红色，又从暗红色收成一团黏稠药膏。
黄娇娇眼睛一亮。
“男票，这次好像没糊。”黄娇娇小声说道。
“别奶。”陈凡立刻说道。
下一秒，药膏里冒出一股黑烟。
黄娇娇嘴角一抽。
“当我没说。”黄娇娇立刻闭嘴。
可这一次，黑烟冒完之后，药膏并没有散。
反而在狗盆中央慢慢收缩。
像一团被火烤焦的泥巴，皱皱巴巴，黑不溜秋，最后竟然滚成了一颗拇指大小的焦糊丸子。
它一点也不好看。
甚至很难称得上丹药。
表面坑坑洼洼，还有几道焦痕，散发着一股苦中带腥、腥中带甜、甜里还夹着老姜味的诡异气息。
中药部的人全沉默了。
特战队员们也沉默了。
主治专家看着那颗东西，脸上的讥笑更浓了。
“这就是成了？”
主治专家差点笑出声，“你们管这个叫丹药？”
陈凡却在这一刻停住了。
因为他眼前已经浮现出了系统提示。
【检测到低阶修复丹。】
【丹药品质：低阶。】
【功效：修复损伤，续接筋脉，补足气血，对妖煞侵蚀具备轻微压制作用。】
【备注：材料低劣，炼制粗糙，丹形丑陋，但勉强成丹。】
陈凡看着那行“低阶修复丹”，心里瞬间稳了。
低阶，不是残丹，是真正迈进低阶的丹药。
之前陈老汉脑溢血那次，他用狗盆炼出来的低阶残丹都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这次虽然卖相还是丑得离谱，可系统认定低阶修复丹，那就说明药效已经成了。
“稳了。”陈凡伸手把那颗焦糊丸子捏起来，语气终于松了一点。
“稳了？”主治专家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门口一个年轻药师也忍不住小声嘀咕。
“这种方式，栓条狗在这儿也行吧。”
另一个药师看了看狗盆，小声接话。
“还真别说，用的就是狗盆。”
旁边几个人差点没笑出声。
主治专家更是趁机开口。
“前两次失败，第三次随便一锅乱炖，最后搓出这么个焦糊丸子，你就说稳了？”
主治专家满脸讥讽，“你们自己看看，这东西能吃吗？这是药，还是煤球？”
“你废话真多。”陈凡把丹药放进干净药盒里，语气已经明显不耐烦。
“我废话多？”
主治专家冷笑，“我是医生，我必须对病人负责。你拿这种东西给危重病人吃，出了问题你担得起吗？”
“你不是说他没救了么？”陈凡抬头看他。
主治专家脸色一僵。
陈凡没再跟他废话，拿着药盒转身往病房走。
几个特战队员立刻跟上。
黄娇娇走在陈凡旁边，眼神亮得不行。
别人不知道系统提示，她不知道系统，可她知道陈凡这种表情。
陈凡真没底的时候，眉头会皱着。
陈凡有底的时候，嘴上不一定说，但眼神会稳。
现在他的眼神已经稳了。
那就说明，这颗黑不溜秋像煤球一样的丸子，多半真有用。
一行人很快回到王锋病房。
仪器声比刚才急促很多。
监护屏上的几项指标正在不断波动。
血压往下掉，心率忽高忽低，血氧也不稳定。
护士急得满头汗，年轻医生正准备叫抢救组。
王锋脸色比之前更灰，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胸口起伏。
“王队快撑不住了。”一个特战队员声音都哑了。
陈凡快步走到病床边，打开药盒。
“把他扶起来一点。”陈凡说道。
两个队员立刻上前。
可主治专家也跟着冲了进来。
“住手！”
主治专家厉声喝道，整张脸都涨红了，“我绝不允许你把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喂给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