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慧芳抬头看着周远航,又看着我。
“陈……总?”
苏杰也反应过来了。
他左右看了看——二十层的写字楼,华盛集团的logo在前台背景墙上闪闪发光。
“你……你在这上班?”
“他不是上班。”周远航替我回答了,“他是华盛集团的技术合伙人,负责整个集团的信息安全中心。在座各位……”他扫了一眼,“要不要我介绍一下陈总的具体职务?”
我摆了摆手。
“不用。他们只是来问我一件私事。已经说完了。”
钱慧芳呆呆地站在原地。
苏杰的嘴还张着。
“你们可以走了。”我转身走向电梯,“出门右转,一楼大厅有出租车叫车点。”
电梯门关上之前,我听见钱慧芳用发抖的声音对苏杰说了一句话。
“他……他不是翻译?”
消息传得很快。
当天晚上,方琳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不是短信,是通过LinkedIn。
“陈默,苏念让我联系你。她说有话要跟你当面说。”
我没回。
第二天,方琳又发了一条。
“她说她可以解释。”
我回了一条。
“离婚协议在赵磊律师那里。签了就行,不需要当面。”
方琳过了很久才回。
“她不签。”
“那就走诉讼。”
“陈默,你真的不听她说吗?”
“方琳,你知道我知道什么,你也知道我说的都是事实。有什么好解释的?”
她没再回复。
但我知道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
苏念不签协议,意味着她还在试图挽回,或者说——试图把事情按照她的版本重新定义。
果然,第三天,新的人物出场了。
苏念的父亲,苏建国。
他打到赵磊的电话上,赵磊把通话录了下来转给我。
“赵律师,我是苏念的父亲。念念和小陈之间的事,我想跟你谈谈。”
“苏先生,离婚协议的条款很清楚,陈默已经做出了最大限度的让步。”
“我不是说协议。我是想说,念念可能有苦衷。”
“什么苦衷?”
“她说在瑞典……是被那个外国人纠缠的。她没有做对不起小陈的事。”
赵磊按照我的指示回答。
“苏先生,关于这件事,我只能说陈默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具体细节建议你问你女儿。”
“什么证据?”
“这个我不方便透露。”
“赵律师,两个年轻人的婚姻,能挽回就挽回嘛。小陈这个人我了解,他很好——”
“苏先生,三年前你在婚宴上说过一句话——'我闺女嫁给他算是低嫁了'。陈默记得很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挂了。
我听完录音,给赵磊发了一条消息。
“做得好。”
“她家人会继续找的。”
“我知道。下一个来的应该是苏念本人。”
“你怎么应对?”
“我不应对。她找不到我。”
“但她知道你在华盛集团了。”
我想了想。
“那就让她来。”
苏念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第四天中午,我下楼取外卖的时候,她站在大厦一楼大厅里。
六个月不见,她瘦了。
脸尖了,眼窝有些凹陷,但精神还好。
穿着一件宽松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
四月的天气,不冷也不热,但她把外套扣得严严实实。
“陈默。”
她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我。
“你怎么进来的?”
“我跟前台说我是你太太。”
“我们在走离婚程序。”
“程序还没走完。我还是你太太。”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以前我看到她的眼睛会心软。
现在不会了。
“有什么事说吧。”
“我们能找个地方坐下来谈吗?”
“就在这儿说。”
大厅里人来人往。
苏念的嘴唇动了动。
“陈默,我不知道你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