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全球国运:我开局吞噬九千岁气运 > 第35章 勘破野心,直面危局
    万宝楼内静谧无声,往日热闹非凡的大堂内没有任何食客逗留,数十名披甲执刀的缇骑肃穆值守内外,监视着一切风吹草动,令街井商贩都心生敬畏,不敢靠近方圆十丈。

    酒楼二楼,四道身影正坐在万宝楼天字一号包厢内,桌上摆放着十余碟奇珍异味,四冷味八热菜,每一道都极为讲究,卤味、烧鹅、海参、鱼羹等一应俱全。

    除此之外,店家还特地备了蜜饯糕点,如糖火烧这等享誉京城盛名的点心,还专门请了通州的糕点师傅,在食材和做法上的讲究已经达到了严苛的地步。

    此刻崔呈秀身穿圆领官袍,其眉宇锋利,神态威严,哪怕面露和善,也难掩其身居高位的令人气势。

    他用筷轻轻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鲜嫩鹅肉,放在口中细嚼慢咽,眼神带着些许遗憾。

    “可惜本官待会儿还得回兵部处理公事,否则这河南固始的烧鹅配上一壶上好的金华酒,最是满足口腹之欲。”

    位于右侧次座的赵孟和陈浩穆没有多言,只是静静听着。

    他们都知道崔呈秀设宴款待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正静心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此刻崔呈秀将口中碎骨吐出,用一旁的绢布轻轻擦拭掉嘴角的油渍,旋即也没有继续动筷,而是望着赵孟说道:“怎么,饭菜不合胃口?”

    赵孟摇了摇头,平静说道:“卑职身份低贱,与尚书大人和常卿大人已是天大福分,此刻又怎么放肆,和大人同吃一席。”

    崔呈秀眼神淡然,意味深长的说道:“本官看你在肃法堂前可没那么规矩。”

    赵孟顿时苦笑道:“尚书大人恕罪,肃法堂上卑职不过只是为了求生,若是冒犯了大人,还望大人海涵。”

    崔呈秀瞥了一眼低头不语的陈浩穆,没有回答赵孟的话语,而是话锋一转:“知道本官见你的原因吗?”

    赵孟沉默片刻,似在思索。

    崔呈秀也不着急,只是静静等待。

    良久,赵孟苦涩一笑,声音也变得恭敬:“属下愚钝,望大人指点迷津。”

    崔呈秀瞥了他一眼,淡然开口:“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京城看似风光,实则没了靠山,任谁都寸步难行。”

    “可有时候,靠山与靠山之间的差距也犹如天堑沟壑,无法相提并论。”

    赵孟身躯微微一颤,呼吸不由得沉重几分,当即拱手说道:“大人,卑职从无异心想要与大人作对,所行之事也不敢僭越,只是希望能够在这乱世之中求个安身立命的机会,望大人能给予赵某一条生路。”

    倪文焕余光瞥向赵孟,对其这般拙劣的演技显然不齿。

    敢在肃法堂上借魏公权势铲除异己,又怎么可能是一个安分守己、只求谋生之人?

    想以这种理由搪塞过去,不过是痴人说梦。

    崔呈秀也静静望着赵孟,和善的眼神逐渐消散,目光深处多了几分冷色。

    “提醒你一句,本官耐心可不多。”

    赵孟沉默片刻,旋即低声说道:“大人,我的命早已交到了魏公手里,所以实在是想不明白,我还有什么价值,希望大人能够不吝赐教。”

    崔呈秀鼻息轻哼,淡然说道:“你以为孙云鹤对你真的放心过吗?”

    赵孟猛地抬眸,眼神终于不再伪装,露出了一丝凛然!

    见到赵孟这般神态,崔呈秀当即不再绕弯,淡漠说道:“田尔耕可不是李夔龙那种趋炎附势的脓包,想扳倒他取而代之,孙云鹤还没那个资格。”

    “这朝堂之上利益错综复杂,若没有人支持,任谁都寸步难行。孙云鹤找上我,也是知道只有本官能够帮他完成这一愿景。而你,充其量不过就是一枚随时都能够被舍弃的棋子,价值榨干了,也就没什么用处了。”

    “不过你应该庆幸,今日肃法堂上展现出了足够的价值,让你入了义父法眼。否则此刻,你们已经是死人了。”

    赵孟没有说话,只是颔首沉默。

    事实上崔呈秀所言非虚。

    从他当堂损了许显纯派系的颜面后,就已经将锦衣卫得罪死了。能够活着,不过是精盐之事未了,暂时有魏忠贤庇佑罢了。

    然而待他交出精盐炼制之法后,其价值也会彻底榨干,届时魏忠贤对他也会慢慢失去兴趣,许显纯一派的森寒獠牙也将在那时毫无保留的展露!

    这一切其实一直都在赵孟的预想之中,只不过被崔呈秀指在了明面上。

    见赵孟不语,崔呈秀淡然说道:“能杀罗砚之,你的投名状也算是交了。不过这也仅仅只能揭过你之前的问题,令我可以不再追究你狐假虎威之事。”

    “可若是你仅依靠炼盐这点手段,对我等而言,你的价值也将彻底丧失。届时义父不会再保你,本官也不会为你去与田尔耕、许显纯交恶。炼盐之事结束后,要怎么活下去,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行了,还认为这万宝楼能有些什么新花样,到头来也不过如此。这桌菜就赏你了。”

    “我们走吧。”

    倪文焕点了点头,与崔呈秀一同起身,打算离去。

    陈浩穆眼神望着赵孟,却看不到对方眼底神色,眼神也带着一丝沉默。

    可就在崔呈秀二人推门之际,赵孟突然起身,朝着二人拱手弯腰:“卑职知道大人想要什么,卑职愿助大人一臂之力!”

    崔呈秀脚步一顿,头也不回的问道:“本官给你一个机会,若你能给本官一个满意的答复,本官可以考虑给你活下去的机会。且不但能活,还能仕途坦荡,平步青云。”

    “但你最好想清楚了答案。若是回答得让本官不满意,你也将失去一切机会,不会再有任何价值可言。”

    赵孟缓缓直起身子,眼中带着强烈的光芒,平静说道:“大人想要兵权。”

    此话一出,崔呈秀骤然回首,眼神中燃起一丝惊骇。

    他没想到,赵孟竟能一语戳破他心中所想!

    然而为了不令自己失态,崔呈秀迅速调整好状态,将眼中惊骇藏起,示意倪文焕关上大门,旋即来到了赵孟面前。

    望着眼前眼神坦荡的赵孟,他沉默了良久,旋即淡然说道:“谁告诉你本官要的是兵权?”

    话语间,一股杀意无形弥漫,令房间内气息骤然冰冷。

    感受到骤然压落的森寒杀意,陈浩穆浑身紧绷,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下意识屏息垂首,不敢有半分异动。

    倪文焕更是神色肃穆,收起了对赵孟的轻视之心,已经悄然驱散了门外守卫,令此地一切无人能知。

    整间雅室门窗紧闭,空气凝滞如冰,仿佛只要赵孟说错一字,便会爆发杀身灭门之祸。

    可赵孟身形挺拔如山,垂眸的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丝毫未被崔呈秀的滔天威压撼动分毫。

    “回大人,此事无人告知卑职。”

    说罢,赵孟缓缓抬眼,目光坦荡,直视着这位权倾朝野的当朝尚书,字字珠玑。

    “卑职知道,大人身居工部尚书兼左都御史,掌天下营造、百官监察,又兼督三殿大工,文臣权柄已然登顶,足以稳压朝堂大半官员。若只求固位安身,只需依附魏公,随波逐流即可。”

    “可卑职想不明白,大人为何费心插手厂卫纷争,暗中窥探田尔耕、许显纯派系对锦衣卫的掌控实权?”

    “直到卑职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所以才猜到了大人的一些心思。”

    崔呈秀冷声开口:“继续说。”

    赵孟立刻回答:“当今天下皆知陛下圣体亏空,朝野人心浮动。又恰逢信王新大婚毕,名分已定,是未来储君唯一人选。大人身居高位,洞悉朝局隐患,自然知晓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

    “说白了,从古至今以来,一切无兵权的滔天权势,皆是镜花水月,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皆为空谈。”

    赵孟语速不疾不徐,却每一句话都精准踩在崔呈秀的心思上,令后者眼神闪烁,内心触动。

    见崔呈秀心中思索,赵孟抬眸打量一眼倪文焕,也没有继续开口,显然意有所指。

    察觉赵孟那隐晦的目光,倪文焕不禁眉宇轻挑,神色有些冷峻。

    崔呈秀见状,当即平静说道:“倪大人是自己人,放心说即可。”

    赵孟拱手致歉,旋即吐露心声:“朝野皆知,魏公掌内廷、东厂、宫禁特务三大势力,而田尔耕掌锦衣卫缇骑、诏狱刑杀。在内朝武力上无人可以撼动两位大人的权势,令他们在这朝堂之上的地位根深蒂固。”

    “可大人身为五虎之首,总领外朝诸事,虽看似权势滔天,实则无半分直属兵权,总有些受制于人的意味在其中。”

    “而京营七八万精锐,大半握在勋臣老将手中,不受阉党调度。九边边镇猛将也拥兵自重,只认兵符不认人情。可以说,大人如今所有的权势,皆依托于魏公的宠信,无根无基,风雨可摧。”

    “因此卑职刚刚一直斗胆猜想,若卑职是大人的处境,最需要的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