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栀轻声道:“让他们搜。”

    四个家丁翻箱倒柜,衣裳被扔了一地,书册散开,妆奁也被掀翻。

    柳氏站在门口,眼神扫过屋内每一处。

    “床下。”

    两个家丁立刻趴下去拖床板。

    青梧的脸白了。

    沈云栀看着柳氏。

    柳氏盯着床板,手里的佛珠转得很快。

    床板被掀开。

    下面空空如也。

    青梧愣住。

    柳氏不信,冲进去亲自看。

    “怎么会没有?”

    沈怀章也皱眉。

    顾修远看向沈云栀。

    “圣旨在哪儿?”

    沈云栀没有答。

    院外忽然传来门房的惨叫。

    “你们是什么人?”

    一队黑衣侍卫越过院墙落下,刀鞘压着寒光。为首之人手持摄政王府令牌,声音不高,却压得满院人退了一步。

    “王爷有令。奉旨赐婚的圣旨,暂由王府护送入宫复验。谁敢私搜王妃寝院,按冲撞王府论处。”

    柳氏脸色煞白。

    沈怀章盯着令牌。

    “摄政王连首辅府内宅也要管?”

    为首侍卫拱手。

    “王爷说,沈首辅若有异议,明日早朝,当殿问他。”

    沈怀章的嘴紧紧闭上。

    沈玉瑶低头往顾修远身后缩。

    顾修远脸色比她还难看。

    侍卫转向沈云栀。

    “王妃,圣旨可安好?”

    王妃两个字落下,院里几个人的脸色各不相同。

    青梧差点笑出声,又死死憋住。

    沈云栀走到院中,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圣旨。

    方才青梧藏到床板下的是空匣子。

    真正的圣旨,一直在她袖中。

    柳氏看见,脸上像被人泼了灰。

    沈怀章沉声道:“你连父亲都防?”

    沈云栀把圣旨交给王府侍卫。

    “父亲深夜带人搜我屋子时,也没把我当女儿。”

    侍卫接过圣旨,低头检视卷轴,目光在背面某处停了一瞬。

    只有一瞬。

    他抬头道:“圣旨无损。王爷请王妃移步前院,宫里来人已到。”

    沈怀章皱眉。

    “宫里来人?”

    侍卫看了他一眼。

    “真来人。”

    柳氏脸上的血色褪得更干净。

    沈玉瑶手里的帕子绞成了一团。

    顾修远忍不住问:“谁来了?”

    院门外,一个年老内侍慢慢走进来。

    他穿着宫中深青色衣袍,手里捧着一只封好的锦盒,身后跟着两名禁军。

    沈怀章看清来人,立刻躬身。

    “高公公。”

    高公公没有看他,先向沈云栀行礼。

    “沈大小姐,陛下口谕。”

    院中众人跪下。

    高公公的声音不尖,带着老人的沙哑。

    “陛下说,白日所赐圣旨,关系重大,命老奴亲自来问。圣旨可在大小姐手中?”

    沈云栀道:“在。”

    “可有人索要?”

    沈云栀抬头看向沈怀章。

    沈怀章的脸绷得很紧。

    高公公也看过去。

    “沈首辅?”

    沈怀章额角冒出汗。

    “臣只是担心圣旨保管不当。”

    高公公点了点头。

    “首辅大人心细。”

    他转向柳氏。

    “夫人也是担心?”

    柳氏勉强道:“是。”

    高公公打开锦盒,取出一道新的黄绫。

    “陛下还有一句话。谁再碰这道圣旨,便是不敬先帝旧诺。”

    先帝旧诺四个字一出,沈怀章猛地抬头。

    沈云栀也抬眼。

    顾修远低声问:“什么旧诺?”

    无人答他。

    高公公把锦盒递给沈云栀。

    “大小姐收好。明日辰时,宫轿来接您入宫谢恩。”

    沈云栀接过锦盒。

    盒子很沉。

    高公公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刚好够她听见。

    “大小姐,今晚别离开栖梧院。”

    沈云栀问:“为何?”

    高公公的眼皮耷拉着,像没睡醒。

    “有些人不想让您活到明日辰时。”

    青梧手里的菜刀差点掉在地上。

    沈怀章离得近,听见了半句,脸色剧变。

    “高公公,这话从何说起?”

    高公公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