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日午间。
贺宴从昨日回来就在自己院中修炼,直到腹中生出几分空腹感才御剑前往仙门的膳堂。
膳堂内筑基期弟子寥寥,他们大多都选择辟谷,所以用餐的人基本都是练气期弟子。
他刚入膳堂,江挽星身边的侍女便来寻他。
“贺宴公子,我家小姐说昨日与您叙话因她身体不适中断,特要我来请您过去一同用膳。”
她派人来请,贺宴自然不会当众拒绝她的好意。
等到了清荷苑,他发现她并未在屋里躺着,而是亲自去了小厨房下厨。
没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素面被放到他面前。
“清汤素面,少油少葱,师兄想吃什么浇头自己加。”
江挽星做了四五种浇头,都是前世他给傅临珩做过的口味,只不过那些面最后都进了她自己和贺宴的肚中。
看到浇头上桌的时候,贺宴只是面色稍变。
直到他尝了一口之后他再也沉不住气,他慌乱的将这几样浇头都尝了一遍。
江嬷嬷和一旁的侍女不知他为何是这反应,难道是她们家小姐菜做的太难吃了?
“嬷嬷,你们先退下吧。”江挽星摆摆手,有些事还是不能让她们知道。
等屋里只剩她和贺宴时,她才再次开口:“三师兄,我做的面真的很好吃,你觉得呢?”
贺宴指尖微微一颤,手里的筷子险些有些握不住。
“师尊,我做的面真的很好吃,你尝一下可好......”
“师尊,我今日又给你做了面,你尝都不尝怎么知道不好吃......”
“三师兄,这碗面你帮我吃了吧......我以后都不给师尊送了。”
贺宴依稀记得那个人去给师尊送面后失落的样子。
他抬眼,目光牢牢锁住坐在他面前的少女:“是你吗?小师妹。”
江挽星沉默着,没有与他相认,只是嘴角微微勾起。
贺宴像是确定了什么,激动的站起身,笃定道:“真的是你!你个没良心的。”
【叮——宿主无主动相认行为,判定:无违规操作。】
这是贺宴自己认出来的她,不是江挽星主动攀附承认。
只不过贺宴认出她后的反应居然是骂她没良心,这倒是让江挽星有些哭笑不得。
谁能想到,他们因为一碗面相认了。
贺宴看着她,失而复得的喜悦感充斥着他的内心。
他早该察觉的。
相似的眉眼,初见时对他的熟悉感,还有她向来只亲近他这一个师兄......
“回来了也好,不喜欢师尊了?”
贺宴的声音柔和了几分,褪去了之前所有的冷漠和疏离,带着独属于她的温柔。
江挽星又端起以前一副乖巧的样子:“多谢师兄挂心,目前师妹我只想好好修炼。”
贺宴被她逗笑了,随后又心生疼惜,她之前因为灵根无法修炼吃过不少苦。
现在虽然不知道为何她换了个身份回来,但好在她可以如愿修炼了。
“三师兄,我现在很好。”知道他在想什么,江挽星冲他扯了个笑容。
“那师尊和师兄他们,是不是继续瞒着?”
江挽星心头微动,抬眸看着他担忧的眉眼,笑道:“嗯,得瞒着,毕竟我只想做三师兄的小师妹。”
“好。”贺宴暗暗下定决心,今后他一定要保护好小师妹。
“三师兄,吃面。”
“小师妹,你也吃。”
江挽星和他像两个傻子一样,边笑边大口吞咽碗里的素面。
两个人也都偷偷借着碗挡住自己微微泛红的眼眶。
只有现在才是江挽星重生后最开心的时刻,她的三师兄认出了她,她的修行路不再是孤身一人。
听到屋里传出两人的笑声,守在院内的嬷嬷偷偷抹着眼泪,她们家小姐从未像今天这么开心过。
她特意命人不要去打扰,让他们师兄妹好好说话。
“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置叶玲珂?”
贺宴从前是可怜她的,他知道她被陆清和带回来视作江挽星的替身。
可时间一长,她被惯的越发骄纵,也越来越惹人讨厌。
现在真的小师妹回来了,他不会让一个伤害他小师妹的人继续留在砚霄山。
“我有能证明她害我罪证,我想去掌门面前揭发她。”江挽星打算在所有人面前和她当面对质。
她不信那么多人在场,还有人能护着叶玲珂。
“好,我陪你一起。”贺宴目光坚定,如果陆清和再阻拦,他就当众戳穿他龌龊的心思。
暮色沉沉,整个昭华仙门在夕阳中镀了一层血色。
二人不再多言,一同离开清荷苑,径直去了仙门议事的主峰。
看着巍峨的大殿,江挽星一步一步踏上青石台阶。
她受伤的肩膀用绷带紧紧缠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前的碎发也被汗水打湿。
守门的弟子远远看见她,先是一愣,随即惊呼出声:“江师妹?你怎么来了?”
江挽星哑着嗓子问了一句:“掌门在吗?”
一旁的贺宴拱手道:“劳烦这位师兄帮忙通传一下,砚霄山弟子有事求见掌门和诸位长老。”
“在、在的......你们等一下,我这就去通报!”那弟子转身就跑进大殿。
此刻正值仙门例会,掌门与数位峰主、长老尽数在座。
听说贺宴和江挽星在外求见,顾凌云立刻让人把他们带进来。
江挽星走到大殿中央,对着上方端坐的掌门和众人躬身行礼,然后缓缓跪了下去。
“弟子江挽星,有要事求见掌门及诸位长老。”
伤口因为动作太大被牵动,疼得她眼前发黑,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看得出从砚霄山到这里,几乎用尽了她所有力气,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狼狈的模样让殿内所有人瞬间变了脸色。
贺宴本来想扶着她,江挽星冲他摇了摇头,他只能随她一起跪下。
江挽星在他们眼里一向是弟子中的典范,如今她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几位长老都不太认可。
“江挽星,你伤势刚好,怎么不在自己院中好好休养?”
“你经脉受损,当务之急便是好好养伤才对。”
齐长老也沉声道:“贺宴,你师妹伤成这样你也不拦着点,就随她胡乱走动吗?”
“禀告诸位长老,此事不怪我三师兄,弟子今日前来是要禀明冤屈,揭发害我受伤之人。”
她话音刚落,整座大殿瞬间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一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