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开业第一天。
开业第一天，陈小满起了个大早。
他到店门口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透，卷帘门拉到一半，里面已经亮了灯。
店员们比他先到，明亮的餐盘里放着各式各样菜式，甚至还有一些虾，螃蟹之类的较贵食材。
“老板，菜都备齐了。”老王从厨房探出头，围裙系得整整齐齐，“按你说的，全是鲜肉，冻货一样没进。”
“好。”陈小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食材用最好的，价格定最低的，亏得越多他越开心。
只是除了陈小满，所有人都眉头紧皱。
老刘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沉声道：“小满，你定这价格有问题。”
他指了指门头的招牌。
【小满自助：十元任意吃。】
【环卫工人，农民工，免费吃！】
“十块钱管饱，你还上虾，还上虾蟹，你这是做慈善还是做生意？”
老刘踩灭烟头，语气十分严肃“我从未见过这样做生意的老板，其他成本就不说了，光是最便宜的猪肉，也得将近十块钱一斤了，算上房租水电，人员成本，你这店能赚钱？”
““刘叔说得对。”小晴性格腼腆，很少开口，她手里捏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这今天采购账单。
“我算过了，按今天备的菜量，每人成本至少在三十五块以上。
十块钱定价，每来一个人就亏二十五。如果来一百个人，一天就亏两千五。一个月光是食材就要亏七八万。”
她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用红笔写了一个很大的数字，递给陈小满看。
那个数字是“—75000”，后面还加了个感叹号。
陈小满看了一眼，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好家伙，一个月光食材亏七万五，加上人工房租，这个月的亏损额度不是轻轻松松完成？
这账算得他心花怒放，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板着脸装深沉。
“我心里有数。”他憋了半天憋出这四个字。
“你有个屁的数。”老刘毫不犹豫地回怼道。
老王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满面愁容道：“老板，说句实话你别不爱听。你这个价位，这个菜品标准，定个五六十块钱的价格都不算过份。”
“烧钱也得有个限度啊！”老张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各位，”陈小满严肃道，“相信我，我不是傻子，我肯定不会做赔本买卖，后续打出名气了我会考虑涨价的。”
他只能搬出之前那套说辞糊弄道。
众人听完，眉头稍稍舒缓，只是眼神中那种担忧丝毫也没有减弱。
“小满，”老刘挣扎许久，最终叹了口气道：“那这样，这个月的房租我就先不要了.......”
此言一出，其他人也像是想到了什么。
纷纷想要开口。
“这个月的工资，我也.....”
“别，”陈小满急忙摆手，打断了这股不良风气，少见的生气道：“你们给我打工，我给你们发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好家伙！
自己好不容易想的亏钱办法，差点又要赚钱了。
再说了，就算没有系统，自己也不好意思让这群员工给自己免费打工啊，自己又不是资本家，又不是魔鬼。
更别说，自己这个月还有二十五万的亏损目标。
........
上午十点正式开门。门口稀稀拉拉地来了几个人，在门口观望，看了许久也没有进来。
中午十二点多。
“烤肠哥！我们来给你捧场了！”小胖书包都没放下，领着四五个小学生浩浩荡荡地冲进来。
一人手里攥着一张十块钱的纸币。
“随便吃，别浪费就行。”陈小满笑着接过钱，随手递给了收银的小晴。
只见小胖夹了满满一盘虾，回头冲陈小满喊：“烤肠哥！你这个虾比我家过年吃的还大！”
“那你多吃点！”陈小满乐道。
但除了这波小学生，再没有别人进来。
门口的人行道上偶尔有路过的行人，有的放慢脚步往里看一眼，看到餐台上摆得整整齐齐的菜品，又看到“十元自助”的招牌，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开了。
嘴里还嘟囔着便宜没好货，肯定有隐藏消费之类的说辞。
还有几个住在附近的居民，站在门口往里头张望了一下，看见正在擦桌子的老张还有后厨的老王，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也走了。
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的用餐高峰时段，店里一共来了不到二十个人。
几乎都是老刘在门口硬拉进来的，还有五六个是周围的环卫工人。
陈小满坐在收银台后面，正美滋滋的看着短视频。
这时，小晴又拿着她的笔记本过来了，委屈道：“老板，今天中午亏了两千一。”
“还行，比我预估的少。”陈小满随口敷衍。
周晓雅咬着下嘴唇站了三秒，转身走了。她的笔记本上又多了一行红字。
下午六点多，店里又来了一拨客人，还是小胖。
他带着另外几个同学杀了个回马枪。
结果被站在门口的老刘一把揪住耳朵，恨铁不成钢地骂道：“能不能少吃点，你多吃一点小满就多亏一点，我怎么就养你这么个儿子呢.......”
说着老刘的手掌顺势就扬了起来。
陈小满见状急忙拦了下来，“没事没事，亏都亏了也不差这点，刚开业就得有人来捧场子，亏都亏了也不差这点，孩子正长身体呢，让他们多吃点。”
说着，陈小满一把抓住小胖子的衣领，从老刘的手里把孩子提了过来。
“吃，多吃点！
这店我开的，你爹说话不算数，以后想吃随时来！”
老刘撇开了眼神，似乎是不想看自己儿子，无奈道：“小满，你这孩子就是太心软了......
你看我这孩子，像是缺营养长身体的样子吗？”
小胖左手拿着鸡腿，右手拿着烤肠，一边哭一边委屈道：“我妈说了，长得肉都是以后长高的资本，不多吃点我以后怎么长高？！！”
“噗，”陈小满没忍住笑出声来。
....
傍晚的时候，店门口忽然又多了几个人，不是来吃饭的，是举着手机在拍视频的。
其中有个人陈小满眼熟，就是前两天那个被抢了手机的博主。
那主播站在街对面，镜头对着他的店门拍了半天，然后对着手机说了几句话，表情夸张得像是在直播什么重大新闻。
老刘认出了那个人，眼神不善的就要出门理论，店里的老王和老张也挽起了袖子。
就连小晴和桂花阿姨也放下了手头的工作。
“别理他。”陈小满头也没抬。
门口的几人眼见陈小满发现了他们，迅速地就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