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敌人
同一时间，西山深处，某处隐蔽的山谷。
姜午阳坐在火堆旁，面无表情地擦拭着手中的腰刀。
刀身上映出跳动的火焰，也映出他冰冷的脸。
“三统领。”
一名手下匆匆走来，单膝跪地：
“乙队第三什失去联系，按约定，他们应该在两个时辰前派人回来报信，但至今未归。”
姜午阳擦拭刀身的动作顿了顿：
“地点？”
“李家村一带。”
“李家村……”姜午阳抬起头，望向东南方向，“那里离太平军的西山大营不远。”
“三统领，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姜午阳沉默片刻，摇摇头：
“不必。既然失联，要么是全死了，要么是被俘了。派人去也是送死。”
手下欲言又止。
姜午阳看了他一眼：
“你想说什么？”
“三统领，大统领让我们化整为零，袭扰村落，散布谣言，可太平军如果也派小队出来，我们这样分散，很容易被各个击破。今天失联一队，明天可能就失联两队、三队……这样下去，不等困死太平军，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姜午阳将腰刀归鞘，站起身，走到山谷边缘，望向漆黑的山林。
“你说的对。”他缓缓道，“所以，我们得变一变策略了。”
“三统领的意思是？”
“传令各队，以李家村为中心，向周边收缩。每两队之间，保持半日路程的距离，互为犄角。一旦某队遇袭，相邻队伍立刻支援。”
姜午阳转身，火光在他脸上跳跃：
“另外，派一队人，去李家村看看。不要靠近，远远观察，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太平军派了小队驻扎，摸清他们的人数、装备、布置。”
“是！”
手下领命而去。
……
第二天一早，陈珂是被狗子叫醒的。
“小珂，有情况！”
陈珂一个激灵坐起，抓起刀就冲出帐篷：
“怎么了？”
“刘三水在树上看到，东边三里外的山头上，有反光，像是望远镜。”狗子快速说道。
望远镜这东西，此时这年代也已经有了，而随着和洋人来往越多，这东西也已经在军中普及。
陈珂心中一凛。
来了。
山字营的人，果然来探查了。
“所有人，戒备！”
陈珂低喝一声，赵西等人立刻行动起来，各自找好掩体，刀出鞘，箭上弦。
王铁柱扛着那面大盾，挡在陈珂身前。
刘三水则像只猴子一样爬上树，端起弩，瞄向东边山头。
陈珂也眯起眼睛望去。
朝阳初升，东边山头上林木茂密，看不到人影，但确实偶尔有镜片反光一闪而逝。
对方很谨慎，没有贸然靠近，只是远远观察。
“陈头儿，怎么办？要不要我带几个人摸过去？”赵西凑过来低声道。
陈珂摇头：
“不用。他们在看我们，我们也在看他们。他们不动，我们也不动。”
“可这样僵持着……”
“他们在等。”陈珂打断赵西，“等更多的人来。”
“等更多的人？”赵西一愣，随即脸色一变，“你是说，他们在调集其他小队？”
“对。”陈柯点头，“昨天我们灭了他们一队人，他们肯定已经察觉了。如果我是山字营的指挥官，我会怎么做？”
赵西想了想：
“我会把附近的小队都调过来，集中力量，把这只敢冒头的小队吃掉。”
“没错。”陈柯笑了，“所以，我们也在等。”
“等什么？”
“等韦将军的骑兵。”
赵西恍然大悟。
陈柯的计划从来都不是靠他们这十个人和山字营硬拼。
他们是诱饵。
吸引山字营的小队过来，然后拖住他们，等韦志俊的骑兵赶到，内外夹击，一口吃掉！
“可万一韦将军来不及……”赵西迟疑道。
“所以我们要守住。”陈柯看向李家村的方向，“传令下去，让乡亲们立刻躲进地窖，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是！”
赵西立刻派人去通知村民。
陈柯则走到刘三水所在的树下，仰头道：
“三水，能看清那边有几个人吗？”
刘三水眯着眼睛看了会儿，摇头：
“看不清，树林太密，但反光至少有三处，应该不少于三人。”
“三个观察点……”陈柯沉吟。
山字营一个小队是十人，如果只派三个人来观察，那另外七人在哪？埋伏在附近？还是去召集其他小队了？
“陈头儿，他们动了！”
刘三水突然低呼。
陈柯立刻抬头望去，只见东边山头上的反光消失了，三个人影从树林中钻出，迅速向山下移动，看方向，正是朝着李家村而来。
“只有三个？”陈柯皱眉。
这不符合常理。
如果对方是来探查的，三个人足够了。但如果对方是来进攻的，三个人就是送死。
除非……
“不好！他们是诱饵！”
陈柯猛然醒悟，厉声喝道：
“所有人注意，西边、北边、南边，都可能有人！赵西，带你的人去西边！铁柱、小乙，你们去北边！许生、狗子，跟我守南边！三水，你留在树上，随时报告敌人动向！”
众人虽然不明所以，但对陈柯的命令已经习惯性听从，立刻按照吩咐行动。
就在赵西等人刚刚就位，陈柯和狗子、许生赶到村子南侧时——
“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声从三个方向同时响起！
箭矢如飞蝗般从西、北、南三个方向射来，目标直指陈柯等人刚才所在的营地！
“果然有埋伏！”
陈柯心道侥幸。
如果不是他及时让众人分散，刚才那一波箭雨，至少能让他们减员三四人！
“敌袭！准备战斗！”
陈柯大吼一声，挥刀磕飞一支射向自己的箭矢。
狗子和许生也各自找掩体躲避。
“西边五人！北边六人！南边……南边也有六人！”树上的刘三水高声报告。
十七人！
几乎是两个满编小队！
山字营果然调集了附近的力量，想要一口吃掉他们！
“发信号！求援！”
陈柯对树上的刘三水喊道。
刘三水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拔掉塞子，对准天空。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咻——啪！”
一道红色烟花冲天而起，在高空中炸开，即便是在白天，也清晰可见。
这是太平军特制的求救信号，十里之内都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