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凭什么
陈珂捧着经书，跟着傅善祥出了中军大帐。
此时，随着翼王石达开的军令发出，整个军营都已经动了起来。
士兵们正在紧急集结，各营的军官奔走呼和，召集着自己的军队，乱糟糟一片。
陈珂随意扫了几眼，就看出这太平军的兵员素质，实在是不怎么滴。
相比起山字营的令行禁止，哪怕是石达开治下的太平军，也没见的有多精锐。
这也是正常现象，毕竟相比起有着两百多年军阵基础的青廷，刚刚造反起家的太平军，远没有那样的底蕴。
能拉扯出这么大的阵仗，让几十万人跟着他们造反，不至于将熊熊一窝的一哄而散一拍两散，已经很容易了。
所以，要论兵员素质上，太平军是不如庞青云的山字营的。
但，比起日渐腐朽的青廷旗营，比起那些八旗子弟，太平军又强上不少。
算是一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
以曾国藩为首的乡勇团练，实际战力大于太平军，而太平军又大于青廷的绿林和旗营。
之所以太平军能在湘军的进攻之下坚持数年之久，除了信仰狂热之外，其中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曾国藩的养寇自重策略。
若说那位湘军领袖真有多一心为国，是不见得的……或许他最开始确实有这样的心，但随着湘军彻底崛起，随着手下的将领亲信，在这辆战车上获得越来越多的好处和利益，其人便已经渐渐不那么想停止这场战争了。
好容易靠着这场战争发了财有了权，若突然停了，手下一帮人吃什么喝什么？
为了不被卸磨杀驴兔死狗烹，曾国藩就必须想方设法的维持这场战争。
“小珂，你想什么呢？”走在前面的傅善祥忽然停下脚步，回身看着陈珂问道。
“啊，我在想……我们太平军这样的兵员素质，每次都是怎么在湘军部队的进攻下获得胜利的。”陈珂老实道。
他是真的很好奇这件事。
别的不说，在庞青云的山字营崛起之前，太平军对湘军的战绩，一直都是胜多败少的。
傅善祥闻言，淡淡一笑：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太平军的整体素质和山字营之类的湘军比起来，差太远了？”
“是差不少，我在山字营的时候，站前动员基本上一炷香的时间就能搞定，集结更是用不了一刻钟。”陈珂回答。
对此，傅善祥不以为意，笑着伸出两根手指：
“一靠人多，二靠神术。”
“嗯？”陈珂来了兴趣，“靠人多我能理解，靠神术是什么意思？”
傅善祥解释道：
“青廷的官员，力量来源是朝廷汇聚的香火愿力和青廷龙气，理论上，官职越高的人实力越强，但他们的能力比较单一，基本上就是力量速度方面获得强大的提升，但我们太平军的神术就不一样了，我们的神术是多种多样的。”
傅善祥说着，目光望向远处正在集结、虽然略显混乱，但士气依旧不低的太平军士兵，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骄傲：
“我们太平军中，有能口吐烈火、焚毁敌营的‘火神将’；有能召唤狂风、飞沙走石扰敌视线的‘风伯’；有能令伤口快速愈合、甚至起死回生的‘医官’；还有你上次见过的，能够驱动劲气形成屏障的术法师，这些才是我们抵抗青廷，在一次次战斗中出奇制胜的关键所在。”
陈珂听得心头震动。
口吐烈火？召唤狂风？快速愈合？
原来除了那天见到的那些术法师，太平军中还有这样的能人异士！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武艺的范畴，近乎法术了！
难怪太平军能以较差的兵员素质，对抗甚至压制湘军。
虽然目前的时代，人们已经在逐渐步入火器时代，但相比起装填缓慢且精度感人的火绳枪等热武器，太平军这种“超自然”的力量，对士气和战局的影响是决定性的。
“那……这些会神术的人，多吗？”陈珂忍不住问。
他加入太平军也好几天了，并没有发现那些特异太平军士兵的踪迹。
好像那些人，都被秘密藏着一样，只有战争打响的时候才会被派上前线。
“不多。”傅善祥摇头，“万人之中，能出一两个就不错了，翼王手下，如今也就术法师多些。”
“而且，施展神术消耗极大，并非可以无限制使用，所以只有关键时刻才会被派出去。”
她顿了顿，看向陈珂，意味深长道：
“小珂，你天资聪颖，若能真心感悟皇上帝之恩典，未必没有机会获得神术。到那时，你才会明白，我们太平军真正的依仗是什么。”
陈珂默然。
他明白傅善祥的意思，这是在隐晦地劝他“皈依”。
傅善祥有“慧眼”之能，显然是能看出陈珂并非真的“虔诚”信仰拜上帝教。
但，让陈珂去信仰那个虚无缥缈、而且感觉不太对劲的“皇上帝”，他打心眼里抗拒。
那天在死亡降临前，陈珂曾向上天祈祷过，结果回应他的不是拜上帝教的皇上帝，而是体内的“天地炉”。
从那一刻起，陈珂就已经对所谓的“皇上帝”关上了心门。
他有“天地炉”，有山海图，有赤翎侍，这条路未必就比那“神术”差。
不，可以确定的说，这条路绝对比拜上帝教的“神术”要更厉害，更高明。
傻子才会信奉上帝。
“傅姐，我会认真研读经书的。”陈珂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含糊道。
傅善祥也不强求，点了点头：“嗯。”
“我们现在去文书处，撰写文书告示，然后让人分发下去。”
“以往太平军里识字的人不多，文书都是我和少数人在写，这次有你帮忙，应该会快不少。”
随后，傅善祥带着陈珂前往文书处。
陈珂跟着傅善祥埋头抄写告示，心思却已经飞到了即将到来的战场上。
人多，神术……这就是太平军的底牌。但这两张牌，面对庞青云那种狠人，真的够用吗？
庞青云的“官气”力量，虽然听起来单一，只是提升力量速度，但恐怕也极为可怕。
电影里，他能徒手接箭，一箭射断旗杆，实力深不可测。
而且，此人用兵如鬼，心思缜密，绝不可能没考虑到太平军的“神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