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带兄弟跳槽
狗子性子直，听了陈珂话，当即不忿道：
“哪有什么生机啊，他们摆明就是让我们去送死的。”
“先登营就是干这个的，打仗送死，攻城填坑，用我们的命去消耗敌人的枪炮弹药，然后他山字营的主力进行收割，这样既有了战功，又保存了实力，两全其美。”
“反正先登营战后就会有俘虏战犯进行补充，根本不愁没新兵源！”
“庞青……庞青云当初在舒州城的时候就想我们死了，他就是故意的！”
陈珂看了许生一眼，见他对狗子的话没什么太大反应，心里就有了些判断。
略作沉吟后，他压低声音开口问许生：
“许生，你参军是为了什么”
许生一愣，这个问题陈珂之前就问过他，怎么这会儿又问。
虽然不解，但许生还是老实答道：
“我就想有口饭吃，想活着。”
“你为谁而活？”陈珂又问。
“我当然为自己而活啊。”许生不假思索道。
“你不是为山字营而活，不是为庞统领而活，不是为朝廷、为太后老佛爷而活？”陈珂一连串的反问，眼神中带着逼迫。
许生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我……我当然不为他们活，他们离我太远了。”
他只是一个死了家人的普通人，为自己活着尚且艰难，怎么可能会为那些大人物而活。
他不解的望着陈珂：
“陈哥，你到底想说什么啊？又是朝廷又是老佛爷的。”
陈珂笑了起来，心里松了一口气：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的本心。”
看来，这个时代，不读书的人，也有不读书的好。
至少没有那么多的忠君思想。
这样想着，陈珂终于决定问的更露骨一点。
许生的态度，决定他要不要带他一起。
于是，陈珂接着问道：
“那如果现在我给你两条路，一条是在先登营里听命行事，然后被当成炮灰死在安庆城下；一条是投靠别的势力，不给庞青云那些人当炮灰，你怎么选？”
许生一呆，随即明白过来，迟疑着道：
“陈哥……你，你不会是打算当逃兵吧。”
“那样被抓到可就死定了啊。”
“提桶跑路不是当逃兵。”陈珂认真的纠正许生的错误思想，“当炮灰一定死，跑路不一定死，这两个是有本质区别的。”
“而且，作为炮灰死了，是为了庞青云他们的利益而死，跑路被抓了死，是为了我们自己的生命和自由而死，也是不一样的。”
许生听的半懂不懂，但那句“为自己而死”他听进去了。
于是，许生咬了咬牙，重重点头道：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我选第二条路。”
一旁的狗子察觉到不对，突然插进来问陈珂道：
“小珂，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不会是真打算当逃兵吧。”
陈珂没有回答，而是直视狗子，反问道：
“我走的话，你跟不跟？”
狗子一愣，然后瞪眼毫不犹豫道：
“说的什么话，你要走我肯定跟你走啊，你去哪我去哪！”
“那就行了。”陈珂笑了笑，然后在两人审视的目光中，一字一句道，“我、要、投、奔、太、平、军。”
静。
令人窒息的静。
狗子和许生瞪大眼睛望着陈珂，好半天没敢说话。
帐篷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
不知何时，狗子终于回过了神来，他看着陈珂的脸，声音干涩问道：
“小珂，你……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要投奔太平军。”陈珂平静地重复了一遍，眼神没有丝毫躲闪，直视狗子震惊的眼眸。
“你疯了？！”狗子低吼起来，其中的惊骇和恐惧几乎要喷薄而出，“陈珂，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投奔长毛？那可是死罪！是诛九族的大罪！”
“我没有九族可诛。”陈珂淡淡道，“你忘了吗，我爹娘早就死了，家里就我一个，你也和我一样……还有许生，他现在也没家人了。”
“既然都是光棍一条，那怕什么诛九族，我们各奔牵连不到任何人。”
“这不是牵连不牵连的问题！”狗子急得额头冒汗，“小珂，你这是糊涂啊！太平军是什么？是反贼！是逆党！我们可是朝廷的兵，怎么能……”
“朝廷的兵？”陈珂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狗子，你真觉得我们是朝廷的兵？不，我们是乡勇团练，是湘军，是庞青云的兵，是他手里可以随意消耗的棋子。甚至我们的饷银，都不是朝廷发放的！我们打太平军，是因为太平军肆虐我们的家乡，我们为了保家才反击的，我们和紫禁城里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八旗老爷们，八竿子打不着！”
“你要为了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送掉自己的小命吗？他们在京城走鸡斗狗玩女人享福的时候，你我却在冒着炮火为他们能继续过那种日子而拼命，你觉得合理吗？你甘心吗？”
“既然为那些人都能去死，为什么不为了自己活命拼一把？”
“可是……”狗子顿时语塞，被陈珂的质问弄的无法反驳，只是内心仍旧难以接受。
他也说不上为什么，只是下意识觉得，自己这样做，在“道义”上不太对。
“狗子，你想清楚。”陈珂上前一步，盯着狗子的眼睛，“留在这里，攻城的时候，我们就是第一波冲上去的炮灰，哪怕一次两次侥幸活下去，也还有第三次第四次……总有一次会死的。”
“庞青云不会真心攻城，他只是要做样子，拖延时间，用我们先登营的血肉，去换他在朝廷里的政治资本。徐吉也不会管我们死活，他只想借机清除异己，自己往上爬。我们这些人，在他们眼里，和路边的野草没什么区别，死了就死了，连个名字都不会留下。”
狗子张了张嘴：
“可是，可是你之前还和我说，要努力立功往上爬的，等当了大官大将军，就不用冲锋陷阵就不用死了。”
陈珂点头：
“之前我是想着往上爬，爬到高位就不用死了，可事情的变化太快，我估摸着不等我们打下安庆拿下功劳，就要被庞青云和徐吉给玩死了，所以我现在改主意了，我要跳槽，我要投奔太平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