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背后之人
“你放屁！”徐吉怒道，“刘段虎等人勾结太平军证据确凿，若非做贼心虚，他们为何要越狱？这和陈珂他们有什么关系？我就是换个李珂王珂，那也是一样的情况！”
“越狱？谁能证明他们是真的越狱，而不是你徐百户杀人灭口，伪造现场？”龚晨针锋相对。
“够了！”庞青云猛地喝道。
两人立刻噤声。
庞青云站起身，缓缓走到徐吉和龚晨面前，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声音冰冷：
“你们两个，都是先登营的百户，都是跟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如今为了一个营长的位置，就闹到这个地步，真是让我寒心！”
“统领……”徐吉和龚晨都低下头。
“我不是不相信你们。”庞青云声音缓和了些，“但你们二人各执一词，一个说对方勾结太平军，一个说对方构陷同僚，我该信谁？”
他转身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赵二虎和姜午阳：
“二弟，三弟，你们怎么看？”
赵二虎性子直，闻言立刻道：
“大哥，我看这事儿没那么复杂。徐吉和龚晨都是咱们兄弟，不可能勾结太平军。肯定是有人挑拨离间，想让我们先登营内乱！”
姜午阳则沉吟片刻，缓缓道：“大哥，二哥说得有理。不过，无风不起浪，既然闹到这个地步，不如彻查一番。刘段虎等人已死，吴老棍也死了，但总还有其他人知道些蛛丝马迹。不如将先登营的士卒分开审问，看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
庞青云点点头：
“老三说得对。这件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否则，军心不稳，还怎么打仗？”
他看向徐吉和龚晨：
“你们二人，从现在起，暂停一切职务，在营中待命，不得离开半步。等此事查明，再做定夺。”
徐吉和龚晨脸色一变，但不敢违抗，只得应道：“是。”
“另外，”庞青云又道，“先登营营长之位，暂时由赵二虎兼任。等此事了结，再作定夺。”
赵二虎一愣：“大哥，这……”
“就这么定了。”庞青云挥手，“都下去吧。”
……
徐吉和龚晨面色灰败地退出营帐，两人在帐外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冰冷的寒意和深藏的杀机。
“徐百户，好算计。”龚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连吴老棍的死都算进去了，你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啊。”
徐吉冷笑：“龚百户不也一样？倒打一耙的本事，徐某佩服。可惜，你那些小动作，终究是棋差一着。”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拂袖而去。
帐内，庞青云缓缓坐回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赵二虎急声道：“大哥，你真信他们说的？徐吉和龚晨跟了咱们这么久，怎么可能勾结太平军？”
姜午阳则若有所思：“二哥，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徐吉说的那些细节……王麻子身上有皇上帝刻印，这事做不了假。如果王麻子真是太平军奸细，那刘段虎几个人，恐怕确实不干净。”
“可那也不能说明龚晨就有问题啊！”赵二虎反驳。
“是不一定。”姜午阳点头，“但龚晨的反应太急了。他急着把脏水泼到徐吉身上，甚至不惜牵扯陈珂他们，这本身就很可疑。”
庞青云忽然开口：“没那么复杂，他们就是为了争先登营的营长之位，这次的事情，不过是借题发挥。”
赵二虎和姜午阳都是一愣：
“是这样吗？”
两人都不是擅长权谋之人，自然不懂在这种利益面前，人会扭曲成什么样。
反倒是庞青云作为同道中人，最为清楚。
不过，赵二虎他们虽然不懂这些，但对庞青云的判断却是很信任的，当即又气又怒。
赵二虎一拍桌子，怒道：
“这弯弯绕绕的，真他娘的烦人！大哥，要我说，直接把徐吉和龚晨都打一顿军棍，让他们长长记性！什么狗屁营长之争，耽误了打仗，老子砍了他们！”
庞青云摇摇头：“二弟，治军不能光靠打打杀杀。徐吉和龚晨都是老兵，在营中都有根基，如果处理不当，会引起更大动荡。而且……”
他目光深沉：“我怀疑，这事背后，还有别的文章。”
“什么文章？”赵二虎和姜午阳齐声问。
“你们想，如果徐吉说的是真的，王麻子真是太平军奸细，那他在先登营潜伏这么久，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传递消息？还是有更大的图谋？”
“如果龚晨说的是真的，徐吉真的在构陷同僚，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是为了当营长？还是有别的目的？”
庞青云站起身，走到军帐中央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点在安庆的位置：
“三日后，我们就要开拔东征安庆。这个节骨眼上，先登营出了这样的事，你们不觉得太巧了吗？”
赵二虎和姜午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大哥，你是说……这是太平军的阴谋？”姜午阳沉声道。
“或者是某些不想让我们打安庆的人，在背后搞鬼。”庞青云缓缓道，“先登营是我们的先锋，如果先锋内乱，军心不稳，这仗还怎么打？”
赵二虎一拳砸在桌子上：“他娘的！要是让老子知道是谁在搞鬼，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所以，这件事必须查清楚。”庞青云转身，看向二人，目光深沉道，“查出这一切的背后是谁在操纵，那么谁就是那个真正的害群之马。”
“届时，不关他是谁，有什么靠山有什么依仗，我庞青云都要亲自斩杀了他，以定军心！”
营房这边，陈珂忽然打了个哆嗦。
“小珂，你怎么了？”狗子关心的问。
陈珂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感觉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怪怪的。”
陈珂的话让狗子和许生都紧张起来。
“被盯上了？谁啊？”狗子下意识地朝营帐外张望，夜色深沉，只有远处巡逻兵的火把在风中摇曳。
许生压低声音：“陈哥，是不是龚百户那边的人？他们会不会报复我们？”
陈珂摆摆手，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不安：“别自己吓自己。龚晨现在自身难保，哪还有心思找我们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