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真是奸细？
陈珂制定好人生规划后的第三天晚上，许生找到了他和狗子所在的营房。
敲门进来时，这小子一身的酒气，脸色也因为喝酒而红彤彤的，但好在人还比较清醒，见到陈珂之后，还似模似样的行了个礼。
“陈哥，幸不辱命！”许生打着酒嗝道，“你要我打听的事情，我打听到了。”
陈珂这会儿正和狗子啃白天从苏州城里带回来的烧鸡，见状丢给许生一个鸡屁股，边吃边问道：
“打听到什么了？”
许生嘿嘿一笑，拉了个木墩子近前坐下，然后压低声音，很是神秘道：
“我这几天问了七八个老兵，又是和他们喝酒又是和他们赌钱的，总算是把王麻子的事情，摸了个七七八八。”
“王麻子这人，虽然总欺负我们这些新兵，但他平时挺会来事，和上头那些总旗啊，百户关系都不错，典型的媚上欺下，所以下面的人基本都不待见他。”
“不过，他也有几个走得近的，是他当初一起参军的老乡，大概五六个人。王麻子死了之后，这几个人如今可不怎么安分。”
陈珂和狗子同时抬头，看向许生：
“怎么说？”
“有个叫刘段虎的小旗官，是那天负责掩埋王麻子几人尸体的，我听说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处理尸体，而是偷偷叫了先锋营里的老郎中，去验了一次尸……”
狗子顿时紧张起来：
“验尸？验什么，王麻子的死因吗？”
“嗯，差不多吧，咱们当时不是说，王麻子是和他的手下自相残杀而死的吗，估计那刘段虎不信这话，所以……”
陈珂摆了摆手，打断许生：
“这个不重要，还有吗？”
“不重要？”许生一愣，“这不重要吗？万一查出死因不正常，不是就推翻我们的供词了吗？”
陈珂扯了扯嘴角：
“且不说军营里的郎中会不会说实话，就算他查出死因不寻常又能怎样？往我们身上栽赃吗？我们三个何德何能，越过太平军的包围杀了王麻子？”
许生一想也对，只得继续道：
“我还听一个老酒鬼说，王麻子之前打黄梅县的时候，好像救过一个太平军的小头目……”
陈珂眼睛一亮：
“具体怎么回事？”
“就……王麻子带人在黄梅县附近巡逻，遇到一伙太平军的溃兵，双方打了起来。王麻子本来能全歼那伙人，但不知怎么的，放跑了一个小头目，事后龚百户问起的时候，王麻子说自己不敌对方，被人跑了。”
“但有人说，王麻子当时就是故意放水的。”
陈珂和狗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如果这事是真的，那王麻子勾结太平军，就不是自己二人的栽赃陷害，而是确有其事！
“那个老酒鬼，还说了什么？”陈珂追问。
“没了，”许生摇头，“他就说了这些，然后就被同伴拉走了，说明天还要操练，不能再喝了。”
陈珂沉思片刻，对许生道：
“你做得很好。回去休息吧，记住，今晚的事，对谁都别说。”
“是！”许生行了一礼，摇摇晃晃的起身，哼着调调走了。
他显然是有点醉的，整个人都有些亢奋。
等许生走了，狗子才压低声音道：
“小珂，如果王麻子早就和太平军有勾结，那我们就不算冤枉他了，而且说不定，他还真有同党！”
“要不要向上头报告？”
“不，”陈珂脸色凝重，“我们现在不能打草惊蛇，许生那也是道听途说，鬼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们得找到切实的证据。”
狗子皱眉：
“证据？勾结太平军的证据吗？”
“对，只有拿到真凭实据，才能把这件事情彻底解决。”
“怎么做？”
“等。”陈珂躺回铺上，闭上眼睛，“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风平浪静，整个山字营也没有什么调动，大家难得迎来了一段平静日子。
据说是因为庞青云三位统领，去长沙府述职去了。
陈珂猜测，对方是去见了那三巨头。
这事距离自己太远，他也就没在意，而是和狗子、许生一起，照常操练、巡营，熟悉军营的生活。
徐吉似乎真的相信了王麻子是奸细的说法，没再找他们问话，反而对陈珂越发看重，时不时叫过去说些营里的事，态度亲切。
陈珂也表现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殷勤，也不显得生疏，该恭敬的时候恭敬，该表现的时候表现。
几天下来，徐吉对他是越来越满意，在这种乱世，这么识大体知分寸的人可不多。
这天下午，陈珂正在校场练刀，许生匆匆跑来，脸色有些不对劲。
“陈哥，出事了。”许生压低声音道。
陈珂收刀，擦了把汗：“怎么了？”
“刘段虎那几个人，刚才去找了龚百户。”许生声音发紧，“我偷偷跟过去听了听，他们……他们在说王麻子的事。”
陈珂心里一沉：
“说什么了？”
“他们说，王麻子不可能是奸细，是有人栽赃陷害。”许生道，“还说……还说王麻子死的那天，陈哥你和狗子哥的表现不对劲，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样。”
陈珂眼神一冷：
“龚百户怎么说？”
“龚百户没说什么，就让他们先回去，说会查清楚。”许生道，“但我看龚百户的表情，好像……有点怀疑。”
陈珂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怀疑就对了。”
“啊？”许生愣住了。
“他们不怀疑，我们怎么有机会？”陈珂把刀插回刀鞘，对许生道，“去，把狗子叫来，我们去找徐百户。”
“找徐百户？”许生不解，“现在去？”
“对，现在去。”陈珂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刘段虎他们不是去找龚百户告状吗？那我们就去找徐百户。”
“这种事情，当然是兵对兵将对将。”
这几天，他之所以常去徐吉那里，一来是为了和对方熟悉，二来也是旁敲侧击的打听推断一些事情。
比如说，这次庞青云他们回来，山字营很有可能要扩编。
一旦扩编，那么先登营里的这些将领，极有可能被顺位提拔。
先登营，也就会迎来一个新的营长。
要么是百户徐吉，要么是百户龚晨。
这就让本来是战友的两个人，成了竞争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