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边，付尔长老很快到达了圣城。
圣城坐落于群山之巅，终年云雾缭绕。
外围由三道白石城墙环抱，每一道城门都有圣殿骑士驻守。
付尔亮出血猎协会的长老令，骑士们的眼神多了几分尊重，但盘查依旧严格。
“付尔长老。”接待他的是一个年轻的神官，面容清秀，语气温和，“教皇陛下正在主持晚祷，请您先至偏厅等候。”
付尔点头，随他穿过长长的回廊，走到偏厅。
偏厅不大，陈设简朴。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画，绣的是初代教皇手持圣杖、将血族始祖杀死的场景。
付尔在这幅画前站定，目光落在圣杖顶端那枚拳头大小的圣晶上。
那是教会最核心的圣物之一，据说是五百年前那场战争胜利的关键。
如果……如果这次能请出圣晶……
“付尔长老。”
身后传来苍老而温和的声音。
付尔转身，看见一位身着白色长袍的老人缓步走进偏厅。
他须发皆白，面容慈祥，手持一根朴素木杖，杖身光滑。
正是教皇格里七世。
付尔单膝跪地，右手抚胸：“教皇陛下。”
“起来吧。”教皇抬手虚扶，目光落在他疲惫的面容上，“暮色森林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付尔一愣。
他刚刚抵达圣城，消息怎么可能传得这么快？
教皇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微微一笑：“圣城有圣城的消息途径。”
他顿了顿，敛去笑容：“沉寂了五百年的气息，忽然重现。”
付尔的心沉了下去，“是伊洛斯。”
教皇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伊洛斯……”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目光复杂，“五百年了，他终于醒了。”
“付尔，我跟你回去。”
付尔愣住了。
“教皇陛下？”他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您说什么？”
教皇没有重复。
他只是转过身，走向偏厅另一侧的窗边。
“我一直在等着这一天。”
付尔站起身，眉头紧紧拧起：“教皇陛下，伊洛斯恢复实力，正需要您坐镇圣城——您怎么能亲自去冒险？”
“您不如把圣晶借我一用。”
教皇没有回头。
“付尔，”他说，“有些仇恨和话，该算清楚，也该说清楚了。”
……
与此同时。
沈虞枝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睁眼。
昨日，那个混蛋总算解了她的禁制。
她揉着腰坐起来。
昨晚折腾到大半夜，现在人跑得倒是快。
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早餐。
沈虞枝冷着小脸下床，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扶着床柱骂了句脏话。
她坚强地挪到桌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
温的，甜的，是她喜欢的口味。
“……”
三天前到现在，这混蛋发了狠一样地弄……
似乎是想起什么，她转身去翻书架。
刚翻到药瓶，她松了口气。
她以为他知道卡莱恩找自己了。
可偏偏他与平常也没什么变化，药瓶也在。
就在这时，门开了。
伊洛斯站在门口，看着她撅着屁股翻东西的姿势，挑了挑眉。
“宝贝，你新学的姿势？一会试试？”
沈虞枝动作一顿，若无其事地直起身，把手里的东西扔回去：“回来了？”
“嗯。”
他走进来，视线扫过她光着的脚。
沈虞枝抢先开口：“我鞋呢？”
“昨晚踹哪儿去了自己不知道？”
“……”
他弯腰，从床底勾出一只鞋，走到她面前，蹲下去。
沈虞枝低头，看着单膝跪在地上的血族亲王，沉默了两秒。
他握着她的脚踝，动作很轻地把鞋套上去，指腹在她脚背上蹭了一下。
“另一只。”
“……那边。”
他起身去捡另一只，回来继续蹲下，给她穿好。
“伊洛斯，我要喝水。”
水杯递到嘴边。
“太凉。”
他喝了一口，渡进她嘴里。
沈虞枝瞪大了杏眸。
“还凉吗？”他若无其事地问。
沈虞枝：“……”他自己都是凉的，她这口水真的很冻牙。
见他与往常无异，她继续变着法地使唤他。
“伊洛斯，我肩膀酸。”
男人手伸过来给她捏肩，力道恰到好处。
“那边也酸。”
他换一边。
“伊洛斯，我无聊。”
男人扔下手里的公文，走过来：“那玩我。”
沈虞枝：？
伊洛斯躺到她腿上，阖着眼：“不是无聊吗？”
沈虞枝低头，看着他眼睑下淡淡的青黑。
“你这几天都在忙什么？”
沈虞枝与他对视，明明脸颊还烫着，呼吸还乱着，声音却稳了下来：“发动战争。你想对人类发动战争，对吗？”
伊洛斯没说话。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在昏暗光线中依然清亮的眼睛，
“是。”他答，声音淡下去，“怎么了？”
沈虞枝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早就知道答案，可真正听他亲口承认，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问。
伊洛斯的声音没有起伏，“报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