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落。
殿堂瞬间陷入死寂。
之前负责献祭仪式的吸血鬼,也就是百年前伊洛斯最亲近的属下樊卓。
他很快反应过来,眼中难掩炽热,匍匐上前,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吾王,五百多年了,您终于醒了。”
“樊卓,参见吾王。”
“参见吾王......” “参见吾王......”
所有吸血鬼贵族也纷纷跪下,维持着跪伏或仰望的姿势。
一旁的薇娅见了这场面,瞬间瘫软在地,牙齿咯咯作响,恐惧让她几乎昏厥。
他醒了,和梦里一样......
其他贵族少女更是面无人色,连哭泣都忘了。
伊洛斯对周遭的动静漠不关心。
他蹙起眉,骨节分明的手按在太阳穴上揉了揉,
“樊卓,我是睡了,不是死了。”
他的视线恋恋不舍地从身前少女身上移开,扫过众人。
“还有,你们很吵。”
闻言,所有的吸血鬼都僵硬如石雕,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见周围安静下来,伊洛斯才缓缓从水晶棺里走出来,一步、又一步逼近沈虞枝。
面前少女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长裙,裙摆沾了些许尘土。
一头及腰的乌黑长发,此刻有些松散地披在肩后,几缕碎发拂过乖巧的小脸。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脸。
那双漂亮的眸子正微微抬起,毫不避讳地迎向他。
少女的表情很淡。
没有恐惧,没有惊慌,甚至没有好奇。
像是某种极度美丽又极度危险的小兽,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眼,甚至生出一种想看看她其他表情的冲动。
伊洛斯红宝石般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玩味。
他的鼻翼几不可察地微微翕动了一下。
空气中弥漫着血池的甜腥、石头的阴冷、腐朽的气息,以及众多吸血鬼身上或浓或淡的陈旧血气。
但所有这些气味之中,夹杂着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独特的气息。
随着距离拉近,那股气息越发清晰,丝丝缕缕,无孔不入,缠绕上来。
鲜活而诱人。
那气息.....果然来自这个黑发少女。
那一丝甜美的玫瑰暗香,和她身上的清香混合,
复杂,矛盾,却又和谐地交织在一起。
这种气味......直冲他的嗅觉深处,撩动着血脉中某些近乎本能的渴望。
他在少女面前停下,距离近到能看清她漆黑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
她依旧抬着眼看他,表情没有变化,只是那小巧挺直的鼻尖,似乎几不可察地皱了皱,像是被什么过于浓烈的气息侵扰了。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落入伊洛斯眼中。
心底那丝异样的波动,似乎又扩大了一分。
他微微倾身,苍白得近乎完美的手指抬起,似乎想要触碰她纤细脆弱的脖颈。
少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伊洛斯的手指在即将触碰到她发丝的前一刻停住了,目光紧紧地看着她,
“吾名,伊洛斯,”
“螺丝?”沈虞枝歪歪头,慢吞吞发出一句疑问。
面前故作高深的男人面色一僵,“是伊洛斯!”
沈虞枝:哦。
他薄唇微抿,对她的反应有些不满和新奇。
她难道不害怕自己吗?
“你唤醒了我。”
沈虞枝动了动唇,声音清清淡淡的,没什么起伏,却带着少女的娇憨:“我没唤醒你。”
她顿了顿,看着男人眼底难掩的渴望,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认真:“是他们把我绑来的。”
“当你的祭品。”
“那我的水晶棺,为什么会碎?”
他的红眸紧紧锁住她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漆黑的寒潭中找到一丝波澜。
沈虞枝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她微微偏开头,像是阐述事实一样,
“大人,你眼神不好吗?显而易见,这是我敲的。”
乖巧的小姑娘说话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漠然,配上她那张漂亮得惊人的小脸,有种反差感。
明明说着顶撞的话,却因为过于平静和那张脸的缘故,听起来不像是挑衅,反倒像......
一只高冷又可爱的猫儿在朝她的主人伸爪子。
一个没眼色的血族贵族见两人对峙的场面,发觉自家王上对面前的少女起了兴致,小声提醒道,
“王,您尽情享用吧。这个人类少女,她是此次选定的祭品,她的血液品质似乎与众不同,没想到竟能直接唤醒您......”
“还有,那边,都是经过挑选的上等血食,尤其是那位金发的......”
他指向薇娅。
薇娅猛地一抖,几乎要晕过去。
薇娅:??°(°??????????°)°??呜呜呜,她想回家......
“闭嘴。”
伊洛斯头也未回,淡淡两个字却让方才开口的男人伏在地上不敢再言。
男人的目光掠过薇娅惊恐的泪眼,毫无波澜地移开,最终又落回沈虞枝身上。
“她留下。”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至于其他人......”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意兴阑珊,“先带下去。如何处理,稍后再说。”
“是!”
吸血鬼们齐声应道,立刻有人上前,将除了沈虞枝以外的人类少女们粗暴地拉起,拖向殿堂侧方的通道。
薇娅被拖走前,泪眼婆娑地回头望了沈虞枝一眼,眼里满是不安与不解。
她怕沈虞枝落得自己梦中那般的下场,更怕自己之后的境遇。
可她想不通,伊洛斯怎么没像梦里那样对自己。
不管了,她只想离伊洛斯越远越好。
很快,殿堂里只剩下伊洛斯、沈虞枝,以及一众恭敬垂首的吸血鬼。
伊洛斯眯起红眸,重新看向沈虞枝,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小祭品。”
他伸手攥住少女的手腕,不顾她的挣扎,低头含住了她的指尖。
如他想象的甜......
沈虞枝被吮得生疼,下意识一把推开他,冷着脸,杏眸泛着一层水意:“你属狗的?”
伊洛斯:“......”
他松了嘴,看少女指尖的伤口已经愈合,没留下半点痕迹。
他没计较她的无礼,毕竟这小东西实在合他心意。
因为她,他第一次对人血生出这般浓烈的兴趣。
男人勾起唇角,弯了弯眼,笑容里藏着几分危险和欲望:
“保持心情愉悦,宝贝......”
“如果不想被我吸成人干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