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家。
沈初初敲了敲主卧的门，“妈妈，我剪了最新开的玫瑰，你看漂不漂亮？”
林婷打开门，看着捧着大束红玫瑰、笑靥如花的沈初初，一时有些晃神，
这可是她花了二十多年时间才养出来的孩子……
怎么偏偏就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她努力扯出了一个温和的笑：
“很漂亮，初初。放在客厅吧。”
话音刚落，电话突然响起。
看到熟悉的无名手机号，林婷神色一变，上前忍着恶心揉了揉沈初初的头，解释道，“妈妈还有事，初初，你先把花插在花瓶里。”
沈初初眸色微暗，“好，妈妈，”
女孩捧着花，转身下楼，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渐远。
见状，林婷锁死门，接听了电话。
“怎么样了？”
那边很快回复，
“夫人，初步查到了一些情况。二十多年前您生产的那家医院，当晚确实还有另一名产妇，名字叫苏婉，生下一个女婴。但奇怪的是，苏婉在产后第三天就带着孩子出院了，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苏婉……”林婷眼神一冷，
果真是她。
“能查到孩子的下落吗？”
对面语气凝重，“正在查，但是医院的老档案不全。不过我们找到了当年服务她的一名护工，现在已经退休，住在城郊。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安排见面。”
“安排。”林婷毫不犹豫，“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后，
林婷的手紧紧攥着窗帘，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她需要证据，需要更多的线索。
她要查清真相，找到亲生女儿。
而所有参与这场阴谋的人，都将付出代价……
关于女儿的下落，她心中莫名不安，总害怕自己担心的事情发生。
所以一直在躲避……
有没有可能会是沈虞枝？
如果真是，那她亲手杀了她的女儿。
林婷心悸了一瞬。
不可能！
不会的……她不会是自己的女儿…
……
另一边，沈初初捧着那束玫瑰，脚步轻快地下了楼，脸上甜美的笑容在转身的瞬间消失殆尽。
她径直走向厨房，将玫瑰随意扔进水槽，水流哗哗作响。
少女迅速戴上耳机，指尖在手机上轻点。
自从那日之后，她便没有坐以待毙。
早早在主卧安了窃听器。
耳机里传来主卧门锁落下的轻微咔哒声，然后是林婷压低却难掩急促的声音：“怎么样了？”
沈初初屏住呼吸，身体不自觉地绷紧。
“……苏婉……产后第三天出院……护工……城郊……” 断断续续的关键词钻进耳朵。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苏婉，这个名字戳破了她最后一丝侥幸。
那是沈虞枝的“妈妈”。
也很有可能是自己的妈妈……
她有些出神，直到林婷的声音响起，拉回了她的思绪。
“……安排见面。越快越好。” 林婷挂断了电话。
沈初初摘掉耳机，指尖冰凉。
不能慌。
她告诉自己。
林婷还没有证据。
而且，她打算马上去见护工，这正是机会。
想起那个让自己备受难堪的女人，
沈初初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混乱的思绪强行收回。
她绝不允许。
早习惯了沈家的锦衣玉食、众星捧月。
她尝过了权力的滋味，就回不到阴沟里去。
真的女儿？
如果那个女儿是沈虞枝……沈初初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不敢想林婷会多痛苦？
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亲生骨肉……想到那个画面，沈初初甚至感到一丝扭曲又极其隐秘的快意。
但如果……不是沈虞枝呢？
如果那个真正的女儿还在别处，活着，甚至可能某一天被找回来……
沈初初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她捡起散落的手机，屏幕亮起，照亮她眼底的决绝。
少女点开那个没有保存名字的号码，发送信息。
「给我查查沈虞枝死了没，还有苏婉当年带走的孩子现在在哪。」
……
不过三天，林婷就等到了回复。
“夫人，护工同意见面，时间定在下午两点，地址我稍后发您。另外……”
那人语气顿了顿，“我们顺着苏婉的线索往下查，发现她在离开医院后不久，就搬进了西郊一处高档公寓。而那时的她，经济状况似乎并不足以支撑这样的消费。”
林婷的心沉了下去：“是谁支付的？”
对方犹豫了一瞬，还是选择开口，“是沈先生……”
林婷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耳畔嗡嗡作响，眼前景物摇晃模糊，她甚至需要扶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撑住发软的身体。
沈国栋！
原来……原来他早就知道。
林婷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护工下午两点见面。
沈国栋支付了苏婉的公寓。
这两条线索必须紧紧抓住。
护工可能知道当年换孩子的细节，甚至可能知道女儿最终的去向。
而沈国栋……他为什么要给苏婉钱？他连女儿真正的下落也一清二楚？
这个猜测让林婷胃里一阵翻搅，几欲作呕。
*
下午一点，林婷很快出发。
在她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很快跟上。
沈初初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坐在后排，低声道：“跟上前边那辆黑车，别跟太紧。”
司机是她在外面雇的，沉默地点了点头。
车子一路开往城郊，最终停在一个老旧小区门口。
林婷戴着墨镜，匆匆走进其中一栋楼。
沈初初压低了帽檐，隔着一段距离，悄悄跟了上去。
护工住在一楼，门虚掩着。
沈初初闪身躲进楼梯拐角的阴影里，恰好能听到里间传来的谈话声。
“……林夫人，当年的事情，我其实也记得不太清了……”一个苍老的女声带着迟疑。
“请您再仔细想想，关于那个叫苏婉的产妇，和她生的孩子。”
林婷的声音紧绷。
一阵沉默后，护工叹了口气：“那个苏婉啊……长得挺漂亮，但看着没什么精神，不太说话。孩子生下来倒是挺健康。但她出院出得急，手续都是有人帮着办的。”
“是谁？”林婷追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她走后，我听打扫的护士嘀咕，说孩子可怜，妈都不要了，好像是被送去……送去什么福利院了？哎哟，真是作孽，那么小的娃娃……”
“福利院……”
林婷的声音哽住，“什么福利院？您记得名字吗？”
护工努力回忆着：“太久了……名字有点拗口，好像叫什么阳光……还是晨……哎，人老了，记性不行了……”
林婷猛地起身，呼吸明显粗重起来，带着颤音：“是不是……晨曦福利院？”
“对对对！就是这个！晨曦福利院！”护工点了点头，“您知道啊？”
女人闻言，瞬间瘫坐在木椅上。
而外面阴影里，沈初初的心脏狂跳起来。
晨曦福利院……那不就是沈虞枝要求沈家一直资助的福利院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