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渐深，宫灯昏黄，伏清安静地躺在锦榻外侧。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虞枝绕过屏风，一身月白寝衣衬得她肤光胜雪，乌发随意披散在肩头。
她走到榻边，很自然地掀开锦被一角，就要躺下。
“殿下，奴…还未退下…”
伏清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少女却浑不在意地挨着他躺下，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那便不必走了。”
一进被窝，一股带着男子清冽气息的暖意瞬间将她包裹。
比暖炉更全面，比汤婆子更持久。
值得每一个人拥有。
“嗯……”沈虞枝满足地轻叹，慵懒地蜷了蜷身子，嗓音里带着睡意的软糯，
“阿九，你这暖床的差事，倒是做得极好。”
伏清身体紧绷，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
听到夸奖，他耳根微热，低声道：“殿下不嫌……便好。”
沈虞枝似乎觉得有趣，侧过身，面对着他。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和那过分清晰的心跳。
她故意逗他，带着几分娇憨的鼻音：“怎会嫌弃？阿九暖过的被窝，本宫睡得……格外舒坦。”
她的话轻轻撩动他的心尖。
心里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男子的声音因紧张而微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那……奴明日……还来吗？”
“来，自然要来。”沈虞枝阖着眼，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丝娇蛮，“不止明日，日后日日都来。”
她缩了缩身体，心里暗道，有人暖床就是好。
伏清轻声低喃，眼底微暗，“日日都来……”
……
宫宴消息很快传来。
湘叶一边为沈虞枝梳理长发，一边禀报：“殿下，陛下有意大设宫宴，为萧将军凯旋回朝庆功，估摸着就在后日。”
正捧着一卷书，安静坐在窗边矮榻上的伏清，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萧将军？
他从未听过此人。
男子眸色一深。
而巧儿在一旁整理香料，顺口接道：“是呢，萧将军与殿下自幼一同长大，情分非同一般。此次大胜而归，陛下定然重重有赏，说不定……还会借此机会……”
后面的话，伏清已听不真切了。
青梅竹马……情分非同一般……
这几个字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他修长的指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与那位战胜归来，和她有着深厚情谊的将军相比，他算什么？
一个来历不明、记忆全失、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奴仆，一个……还需要她来保护的累赘。
一股混合着酸涩、自卑和难以言说的恐慌，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当晚，病症再次发作。
或许是因为心情郁闷，这次的渴望来得格外凶猛。
熟悉的燥热袭来，他的喉咙干渴得厉害，牙根发痒，一种想要啃咬的渴求，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理智。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少女纤细脆弱的脖颈，是她白嫩漂亮的指尖……
不！不行！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清醒。
他不能再去冒犯她，不能让她看到自己这副失控的丑陋模样。
尤其是在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与那位“青梅竹马”的云泥之别后，这种自卑感让他只想躲藏起来。
他踉跄着反手将门关上，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
黑暗中，他蜷缩起来，身体因极力的克制而微微颤抖，额角渗出冷汗。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试图用这种方式缓解那磨人的渴望，喉咙里溢出压抑而痛苦的闷哼。
“唔……”
他不能去找她。
他配不上她的靠近，更怕……会伤了她。
与此同时。
沈虞枝在寝殿中等了半晌，却不见那本该前来暖榻的身影。
她微微蹙起秀眉，心下有些异样。
平日这个时辰，他早已安静地候在殿外了。
“湘叶！”她扬声唤道。
湘叶应声而入：“殿下有何吩咐？”
“阿九呢？”
“回殿下，公子晚膳后便回了偏殿，一直未曾出来。”
沈虞枝眸色微动，想起白日里听到萧将军回朝消息时，他那瞬间僵直的背影，以及后来过分安静的模样。
她起身，随意披了件外衫，语气骄横：“本宫倒要看看，他在闹什么幺蛾子。”
“殿下，夜深了，外头凉……”湘叶试图劝阻。
“啰嗦！”
沈虞枝睨她一眼，执起一盏琉璃宫灯，“本宫想去何处，还需看时辰天气不成？”
她走向偏殿。
越是靠近，近乎压抑的低喘与挣扎声便隐隐传来，让她心头一紧。
她并未叩门，直接推门而入。
借着手中昏黄的灯光，她一眼便看到蜷缩在门边的身影。
伏清衣衫凌乱，墨发披散，额际尽是冷汗，正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臂，身体因极力的克制而剧烈颤抖着。
听到门响，他猛地抬头，见到是她，眼中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殿……殿下……别过来……”
沈虞枝放下宫灯，缓步走近，在他面前蹲下身来。
“躲在这里自己难受，却不来寻本宫？”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明显的责备，“谁准你这般自作主张的？”
伏清将脸深深埋入臂弯，不敢看她，身体抖得愈发厉害，齿间溢出绝望的呜咽：“奴……奴控制不住……丑……太丑了……”
他觉得自己此刻的模样定然丑陋不堪，如何能配得上她的靠近？
忽然，一只微凉柔软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紧攥的拳头。
伏清浑身猛地一颤。
紧接着，他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靠近，沈虞枝竟挨着他，也坐了下来。
“抬起头来，阿九。”她的命令道。
男子挣扎着，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撞入她的杏眸里。
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嫌弃，只有他的倒影。
沈虞枝伸出另一只手，用指尖轻轻拂去他额角的冷汗。
“难受为何不来寻本宫？”她再次追问，语气里已带上了娇纵的恼意，
“本宫是那般不讲道理，会因这点小事责罚你的人吗？”
伏清嘴唇翕动：“奴会伤到殿下……”
沈虞枝却浑不在意地瞥了一眼他手臂上渗血的齿痕，然后，做了一个让伏清彻底僵住的举动。
她将自己纤细白皙的手腕，递到了他的唇边。
“不是想咬吗？”她挑眉，语气带着一种纵容般的骄横，
“咬这里。本宫准了。”
见他愣住，
少女不耐烦地又将自己的手腕往前送了送，几乎抵住了他的牙齿，带着命令的口吻：
“快点，举得手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