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日后。
教室，铃声响起。
李老师捧着教材走上讲台，目光扫过全班：“明天早自习，大家按照月考排名顺序选座位。”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
“同桌，俺不想换座位，俺舍不得你……”
“我也不要，同桌！离了你，谁会借我卫生纸和作业，谁会陪我上厕所、吃饭、八卦、偷吃零食啊！”
“呜呜呜，我受不了异地恋。”
李老师抬手示意安静，对讲台下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充耳不闻：
“好了，月考已经过去了，希望大家不要气馁，不要浮躁，通过这次考试及时调整状态。最重要的，是三个月后的高考。”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鼓励，“没有经历过高考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班级里顿时安静下来。
而江烬面无表情地听着。
当听到“换座位”三个字时，他指间的铅笔“咔”一声断成两截。
后面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这次他确实认真考了，但离自家那个小哑巴还差着一截。
班里至少还有三个人排在他前面。
比如那个总爱黏着她的宋舒悦。
这意味着，明天之后，他有小部分概率不能再坐在她身边。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莫名烦躁，像被什么堵着，无处宣泄。
他冷着脸，侧目不经意瞥到身旁的沈虞枝。
小姑娘正困得厉害，脑袋一点一点的，长睫轻颤，像只打盹的奶猫。
他扯了扯唇角。
伸手从课桌下探回去，不由分说地挤进她的指缝，牢牢扣住。
沈虞枝一惊，瞬间清醒。
她侧过头，见江烬面上依旧是一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仿佛正专注听讲，只有桌下紧紧交缠的手指，泄露了他隐秘的占有欲。
她轻轻挣了一下，反而被他握得更紧。
少年的掌心滚烫，紧贴着她微凉的手心。
女孩小脸通红，连耳尖都染上绯色。
“沈虞枝同学，”讲台上传来李老师关切的声音，“你怎么了？脸这么红，不舒服吗？”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江烬更用力地攥住。
他抢先开口，嗓音冷淡如常：“老师，她好像有点发烧，我送她去医务室看看。”
李老师看了看沈虞枝通红的小脸，没有多疑，点头道：“快去吧，江烬，照顾好同学。”
“嗯。”
江烬应声起身，顺势将沈虞枝从座位上带起，搀扶着她径直往外走去。
直到转过楼梯拐角，确认四周无人，江烬才停下脚步，将她轻轻抵住。
这里光线昏暗，安静得能听见彼此交织的呼吸声。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抵着她的，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
‘哥哥……’
沈虞枝无声地比着口型，眼神里带着些许慌乱和询问。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尾，和那双眸子里几乎要溢出来的、熟悉的渴求，女孩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在他离开她房间之前，她鼓起勇气比划的问话：
‘哥哥，你为什么……想要我抱你？’
当时江烬沉默了片刻，再抬眼时，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化作一句沙哑的低语。
“我有皮肤饥渴症。”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她，“只对你……很严重。”
女孩似懂非懂，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单纯的关切和怜悯：‘那……是不是我抱抱你，你就不难受了？’
江烬眸色骤然加深，像化不开的浓墨，喉结滚动了一下，从鼻腔里发出一个低沉的音节：“……嗯。”
‘那……’
女孩犹豫了一下，想到他刚才痛苦又依赖的模样，好似心软了下来，纤细的手指认真地比划着，‘我可以帮你缓解。但是……不能太过分。’
那时，江烬只是从喉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未置可否。
而女孩却将他这默认的态度，当成了应允。
回忆戛然而止。
此刻，在寂静的楼梯间，江烬的手臂已经环上了她的腰，将人紧紧搂在怀里。
他的拥抱很用力，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里，下巴搁在她肩上，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气。
这样紧密的相拥似乎仍不足以平息那从骨子里透出的焦渴。
过了一会儿，他闷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祈求的脆弱：
“宝贝……”他第一次这样叫她，声音哑得厉害，“能不能……摸摸我？”
皮肤饥渴症的反应在此刻变得尤为清晰。
不仅仅是拥抱，他渴望更进一步的触碰，渴望她触摸自己，来平息他对亲密接触的病态渴求。
那股痒意和空虚感再次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少年握着她的手，引导着她微凉的指尖，轻轻贴在自己滚烫的颈侧皮肤上。
触碰的瞬间，两人几乎同时轻轻一颤。
沈虞枝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脉搏急促的跳动，和他身体瞬间的紧绷。
女孩的心软成了一滩水，她依照他的指引，生涩地、轻轻地用指尖安抚……
……
放学后，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江家别墅。
沈妍见江烬肩上挎着沈虞枝的书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个向来冷漠的继子，何时这般体贴了？但她此刻心乱如麻，来不及细想。
见他们进门，她急忙迎上前，勉强维持着镇定的神色，拉住沈虞枝的手，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僵硬：“枝枝，来，妈妈有话跟你说。”
沈虞枝敏感地察觉到母亲的不安，朝着江烬眨了眨眼，乖巧地跟她回了房间。
门刚关上，沈妍强撑的脸色就垮了下来，眼底满是忧虑和后怕。
她紧紧握着女儿的手，压低声音：
“枝枝，你听妈妈说……他，他找来了。”
沈妍的声音艰涩，“沈成明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我们在这儿，我派去的人说，他经常去你新学校周围转悠，妈怕……怕他会去学校闹事。”
小姑娘微微一怔，比划道：‘妈，别怕，我不会有事的。’
在女儿的镇定中，沈妍渐渐冷静下来。
她不能慌……她必须保护好女儿。
而她对面，沈虞枝面色却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这死爹还真是不长记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