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沈虞枝才看见沈若薇给自己打了十几个未接来电。
糟了的。
沈虞枝心头一紧，轻轻挣开程昱环抱的手臂。
细微的动作却让男人清醒了不少，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去哪？”
他撑起身，被子滑落，白净结实的胸膛上，几道暧昧的划痕和吻痕交织，格外醒目。
程昱看向她的眼神，活脱脱像在看一个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渣女”。
“当着我的面，睡了就跑？”
“有点急事，我必须先回家一趟。”沈虞枝目光扫过地上破碎的白色布料，脸有些发热。
她无视身后那道几乎要将她灼穿的目光，迅速捡起程昱的衬衫穿上。
宽大的下摆刚好遮住腿根。
又抽出他的皮带，在腰间利落一扣，勾勒出曲线。
临走前，她敷衍地在男人的唇角亲了一口。
“等我。”
……
沈虞枝几乎是逃也似地打了辆车。
“师傅，桃园小区，快点。”
站在家门口，她深吸一口气，刚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就被眼前的画面定在了原地。
只见沈若薇顶着一对硕大的黑眼圈，像尊门神一样抱着胳膊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眼神幽怨得能滴出水来。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
沈虞枝头皮发麻，小脸讨好地笑了两声，没话找话：“姐……你没跟顾宸哥在一块儿啊？”
沈若薇嘴角一抽，声音飘忽：“我让他先回去了。托你的福，我在这儿等了你一晚上。”
“你昨天……”
说着，她突然猛地起身，抄起手边的鸡毛掸子。
“姐！冷静！听我解释！”沈虞枝慌忙举手。
谁知沈若薇竟直接掠过她，冲向门外。
？？？
沈虞枝回头，见宋旭不知何时站在楼道阴影里，胡茬凌乱，西装皱巴，整个人透着颓丧。
“你还敢来？！宋旭，你还有脸纠缠我妹妹？！”沈若薇边说边挥起掸子往他身上抽。
宋旭却不躲不闪，任掸子落在肩上，只直直望向沈虞枝，眼底通红：“枝枝，我知道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沈若薇把鸡毛掸子一扔，气得声音发颤。“他昨晚就来了！我怕你回来被他堵门，愣是没敢合眼！”
“我参加晚宴，看见他和那程二小姐都订婚了。”
“就算没成，他也是存了脚踏两只船的心。”
她扭头瞪向沈虞枝，一字一顿：“沈虞枝，你今天要是敢跟他走，老娘揍哭你信不信！”
沈虞枝心头一暖，上前一步，将沈若薇护在身后，晨光透过楼道的窗户，勾勒出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
“枝枝……”宋旭双眼通红，喉结滚动，直直地跪下，带着一丝祈求，“我从来没想放弃你……我都是为了宋家，”
“我没出轨，没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宋旭，”沈虞枝开口，声音平静，“我们之间，在你选择宋家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你可以用利益做交易，但别拿别人当筹码。一旦越界，你拥有的一切都会反过来定义你的卑劣。”
女孩顿了顿，俯视满眼慌张的男人。
“你更不该这么对我和程檍。”
“借她的势，妄想用她的钱泡我？”
她轻笑一声，“说句好听的。”
“你算什么东西？”
“你现在的痛苦，不是因为失去我，而是因为你失去了一个原本可以任由你拿捏的选项。”
“滚吧，别让我……更看不起你。”
“枝枝……”宋旭还想辩解，试图拦住她。
就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轻响，打破了楼道的僵持。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迈步而出。
程昱来得匆忙，只随意套了件黑色衬衫，领口微敞。
他目光扫过众人，在宋旭身上停了一瞬，最终定格在穿着他宽大衬衫的沈虞枝身上，唇角勾起。
“枝枝，你穿错衣服了。”
“这件是我的。”
宋旭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声音发抖：“枝枝，你们……”
“嗯，我们在一起了。”沈虞枝没有否认。
程昱顺势轻扯了下自己的衬衫衣领，恰到好处地露出颈侧几道暧昧的红痕，然后自然至极地揽住沈虞枝的腰，将她带入怀中。
他看向面色骤然冷下来的沈若薇，礼貌颔首：
“姐姐，抱歉，枝枝昨晚和我在一起。”
沈若薇抿了抿唇，想起梦境里他那偏执到可怕的占有欲，那些不容反抗的掌控手段，让她此刻脊背发凉。
她绝不能让枝枝和这么危险的人物在一起…
“程总，”沈若薇强压着心悸，上前一步，试图将妹妹从程昱怀中拉出来，声音冷硬，“多谢你‘照顾’我妹妹。现在她回家了，不劳你费心。”
程昱的手臂却纹丝不动，反而收得更紧。
他垂眸看着沈虞枝，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枝枝，告诉姐姐，你是想留在这里，还是跟我回家？”
沈虞枝推了推他，“你等一会，我先跟姐姐聊一聊。”
程昱垂眸，默默松开了手。
沈若薇见状，一把拉住沈虞枝，回到房间。
“枝枝……你根本不了解他，他这种人偏执、霸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跟他在一起会受伤的！”
“姐姐，”沈虞枝的声音很轻，“你觉得，如果他真的像你说的那么不堪，我现在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吗？”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
越接触，她就发现程昱身上那种毫不掩饰的野心、偏执，都像最烈的酒，让她感到了久违的沉迷。
她不是在坠入陷阱，她是自愿踏入这危险的漩涡，并乐在其中。
沈若薇被妹妹的话问得一怔。
是啊，如果程昱真如梦里那般是个毫无理智的偏执狂，枝枝此刻怎么可能如此平静地站在这里？
除了脖子上那些暧昧的痕迹，她身上并没有任何被强迫的迹象，眼神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醒和从容。
这和她梦境里那个痛苦挣扎的“自己”截然不同。
难道……那个梦只是无稽之谈？
还是说，因为枝枝不是所谓的“女主”，所以程昱对待她的方式也完全不同？
沈若薇的执念，因眼前的事实与预知的梦境产生巨大矛盾，而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看着妹妹笃定的眼神，一时语塞，陷入了犹豫和困惑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