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天气闷热,景溪感觉身上黏黏腻腻的很难受,就去洗了个澡,出来时看到被他随手放在床上的手机在震动,是好朋友云初打来的视频电话。

    景溪接起来。

    “耶,溪宝,我杀青啦!”云初大大的笑脸出现在屏幕中,“你身体怎么样啦?出院了吗?”

    “恭喜啊,”景溪顺势盘腿坐到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我昨天出院了,现在挺好的。”

    “哼,你少骗我!”云初也是知道他分化成了Beta,就他父亲那唯利是图的性格,景溪能好才怪。

    好在他现在有男朋友,应该能护着他一点。

    云初凑近屏幕:“嘶,我看你背景,不像在家也不像在医院,你不会跟凌岳开房去了吧?”

    现在景溪分化了,终于能做/爱了,云初难免往这方面想。

    景溪语气平淡如常道:“我跟他分手了,他喜欢Omega。”

    “啊,怎么会?!”

    云初先是一脸震惊,复又化作震怒:“靠,原来他以前那些只爱你这个人,不在乎你是否分化这类言论都是骗人的!靠!死渣男!贱人!真会装!Tui!”

    “未必是装的,”景溪略带嘲讽地笑了一下,“他不在意我是否分化,只是以为我迟早会分化成顶O。”

    一个能分化成顶O的男友,和一个Beta男友,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那还不是一样,真恶心,这些Alpha,个个自以为是,真以为自己有根金屌呢,需要高贵的Omega才配得上他们,我呸!”

    景溪:“……”

    虽说话糙理不糙,可这话也太糙了。

    云初骂完,又小心翼翼:“你别难过啊,往好处想,也算是看清了一个渣男的真面目,而且你长那么好看,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嗯,没事,”景溪笑笑,“我没有很难过。”

    大概是那天凌岳的嘴脸有点太恶心了吧,导致景溪对他迅速下头,来不及难过。

    只要他下头得够快,失恋的痛苦就追不上他。

    云初又安慰了他几句,再次把话题绕了回去:“所以你到底在哪里?”

    云初算是景溪关系最铁的朋友,他知道这事情瞒不过去,所以选择了实话实说。

    听说他父亲居然把他送给别人做泄/欲工具,对方还是个可怕的Enigma,云初不可置信的同时,气得想把景和则炸了。

    他又气又心疼:“你没钱可以找我啊,你干嘛那么傻啊,被Enigma弄完,你这辈子就毁了啊!”

    景溪知道云初并没几个钱,当初他卖第一本剧本时,有个要求就是让云初饰演其中一个戏份不重却非常出彩的角色,为此还让了十万块的利。

    这部剧一炮而红后,外形和演技都不错的云初自然跟着火了。

    不过他毕竟是Beta,不像Alpha或Omega演员有天然优势,火也有限,红了之后虽然接到了几个小商务,也拿到了不错的剧本,但赚的钱有限,基本都拿去还以前的债了。

    他还有一个妹妹要养,而且明星也要包装的,处处都要用钱,身上哪里还剩几个钱。

    景溪安慰道:“没关系的,席先生他人很好,不至于伤害我,我以后也不大再想与人建立恋爱关系,所以也无所谓。”

    “那也不行,Enigma易感期很恐怖的,你这小身板根本承受不住,你等着我回去,我们再想想办法,一定有别的办法的。”

    “真的不用,”景溪苦笑一声,“而且景和则不会放弃在我身上榨取价值的,这个是我目前为止最好的选择了,我不想哪天在哪个可以做我爸爸的老男人怀里醒来。”

    这种事情,景和则那畜生还真干得出来。

    云初一想到他那个渣爹就来气,却又无可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们都还不够强大。

    景溪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不过我回去后还得去经纪公司处理一些事情,还有个积压了好久的广告要拍,拍完又要录一个综艺,啊!苍天呐!我事情怎么这么多!”

    景溪就笑:“总比没工作在家抠脚强。”

    “那倒也是,呜呜,我看了一下,要下周一才有时间跟你见面了。”

    “那就下周一吧,工作日,不堵车。”

    “好。”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才挂断通话。

    这时房间门被敲响,是佣人来叫他下楼吃饭。

    大概是认命了,也大概是席曜发的那串长长的信息素抵抗训练记录给了景溪安全感,让他清楚地认识到这个Enigma是稳定理智的,不会被信息素支配。

    景溪发现自己没那么怕他了。

    总之二人再次一块用晚饭时,景溪不再如昨天一样,食不下咽。

    相对于消耗极大的Enigma而言,他食量偏小,等他吃完了好一段时间,对面的男人才放下筷子。

    席曜拿过一张纸巾擦嘴,问:“你有事跟我说?”

    景溪没料到席曜这么细致,放下装模作样的筷子说:“下周一我朋友从外地回来,约我一块出去玩。”

    席曜并没有明确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但景溪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态度,因为他听说Enigma会把伴侣视为仅自己可见的所有物,极个别极端的,会不允许伴侣出去社交,把对方囚困在金丝囚笼中,只属于自己一人。

    当然,Enigma毕竟是人,大部分能克制自己这种病态行为,不过也会监视对方的所有行踪,保证人时刻在他的掌控中。

    不过这些都是传言,景溪从没接触过Enigma,现在很多传言都把Enigma神鬼化了,他也辨别不了真假。

    所以他要提前跟席曜说,知晓他的态度。

    “好。”席曜的态度很平淡。

    虽然刻在基因里的控制欲,恨不得让他把景溪关起来,只给他看,也只属于他,但他很清楚伴侣是独立个体,不是私有物,这种病态地占有也不是爱情。

    “你想去哪里不用跟我汇报,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记住现在这里是你的家就行。”

    这里才不是我的家,景溪在心里反驳。

    不过对方只让他认家,没有要掌控他,景溪悄悄松了口气,看来网上那些关于Enigma的传言,很多都是骗人的。

    也或者是,他只是席曜一个发泄用的工具,远还没达到被对方视为所有物的标准。

    无论哪种,不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就行。

    “还有个事,”景溪说到这里,表情变得有点不自在,“冒昧问一下,您的易感期是什么时候?”

    席曜顿了顿,道:“下个月中旬,不出意外是19号。”

    那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还能好好准备,希望不会提前吧,不然......景溪悄悄看了眼席曜的体型,再看看自己才病愈的细胳膊细腿......

    还好还好,外界关于Enigma如何恐怖的传言很多,但还没出现过哪个Enigma把伴侣做死在床上的传言QAQ

    席曜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小朋友喜怒形于色,他想什么基本从他表情上都能读出来,勾了下嘴角。

    先建立信任可靠的形象,给景溪情绪上的安全感,才能让他放下防备,继而建立更深层次的关系。

    这是一个漫长的狩猎过程,现在只是第一步,看起来挺成功。

    他想要的,不仅仅是易感期的陪伴,而是他的全部。

    从身,至心。

    吃完饭,景溪因为昨晚没怎么休息好,就回房休息了。

    他昨天被景和则恶心了一下,对未来又彷徨迷茫,几乎没怎么睡,加上刚吃完饭晕碳,景溪几乎一躺床上,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睡了不知道多久,他被一阵尿意憋醒,迷迷糊糊间,他以为自己还在租的公寓。

    公寓的卫生间在客厅旁边,下床后景溪凭着感觉走到房间门口。

    好巧不巧的,这房间门和他公寓的位置一样,他成功拉开门,往卫生间方向走,结果撞到一堵墙。

    一堵人墙。

    “小心。”

    撞上的瞬间,他的腰被一只大手揽住,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把景溪灼烫得一个激灵,清醒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迷迷糊糊跑走廊上来了,还好死不死地撞上了刚好经过的席曜,赶忙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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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曜屈了一下刚刚握着他腰的手掌,又细又软,他一只手就能握得过来。

    他垂眸,不着痕迹地迅速把他整个身影都纳入眼底。

    青年穿着宽松的睡衣,领口松松垮垮敞着些许,隐约露出一截细腻脖颈,白得晃眼。

    他明显刚睡醒,浑身上下都透着懵懂迷糊,乌溜溜的眼底全是慌乱无措。

    “对不起,我、我睡迷糊了,还以为是在我自己住处,想出来上洗手间......”

    景溪越解释声音越小,怎么越说越感觉自己在故意投怀送抱,一瞬间尴尬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小声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嗯,没关系,”席曜声音一如既往沉稳冷淡,看起来并不像生气了,甚至还关心问,“是不是住得不习惯?”

    “不是,就是睡糊涂了,没反应过来,有没有撞疼您?”

    “有,”席曜抬手,摸了下被他头顶磕到的下巴,睁眼说瞎话,“挺疼的。”

    “啊,实在抱歉,我......”景溪被强制开机,思考能力还没彻底回笼,不知道该怎么道歉好,慌乱之下说,“要我帮您揉揉吗?”

    席曜:“......”

    这个要求诱惑力太大,席曜天人交战了片刻,理智才占据上风,道:“不用。”

    现在抑制剂对他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景溪给他揉,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失控。

    景溪被拒绝后,也意识到自己这话好蠢,更像投怀送抱的了。

    他脚趾要抠出一座城堡来,完全不敢看席曜,垂着眼眸说:“那我先回房间了,您也早点睡。”

    “等等。”

    席曜说着,伸出手,越过他的肩膀,景溪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视线下意识地随着他的手动,就见他的手落在了自己肩后,肩胛骨位置感觉到了他手指的触摸,指尖在那里摩挲片刻。

    明明隔着睡衣,景溪却感觉仿佛被他指尖灼到了一般,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正当他快受不了时,耳边传来“嘶啦”一声,席曜从他睡衣上撕下来一个什么,才解释道:“粘上东西了。”

    景溪看向他手中撕下来的圆形贴纸,接着瞳孔剧烈震动,顾不得会冒犯席曜,一把伸手拿过来,对上席曜疑惑的目光,脸胀得通红。

    “是脏东西,我拿去扔了,谢谢您,没事的话,我先去休息了。”

    席曜“嗯”了一声,景溪就迅速跑回房间,关上房间门。

    靠着门板,景溪这下脑子是彻底清醒了,赶紧把那个东西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他在脑海中复盘了好一会儿,也没明白那应该早被他扔进垃圾桶的东西,为什么会沾到睡衣上。

    好在他反应迅速,没让席先生看到那是什么,不然他会社死当场的。

    平复了好一会儿,景溪脸上的灼热才散去。

    幸亏席先生虽然看着冷而强势,但那是性格和外貌原因,其实他挺和善的,没有上位者高高在上的姿态,不会无端摆架子,不然就刚刚自己从撞上席曜后一系列弱智操作,对方肯定要生气了。

    这么看来,席先生真的是很好的人呢。

    一门之隔的外面。

    看着关上的房门,席曜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脑海中迅速复盘描绘刚刚从景溪身上撕下来的东西形状和手感。

    圆形的贴纸,周围一圈是有粘性的,中间一圈没有,而且中间一圈厚而柔软。

    他知道那是什么了。

    乳/贴。

    今天因为要下雨,天气比较热,穿一件衣服就够了,今天景溪穿的是一件长袖的T恤,挺宽松的,正常来说不太会凸出来,不需要贴。

    穿那么宽松的衣服都要贴,那只能说,太大了。

    男人的眼眸在走廊的灯光下,愈发暗沉,呼吸也急促了一分,空气中飘出淡淡的木樨花香味,又被男人强制按捺下去。

    席曜克制地把一些画面一帧一帧地从脑海中删掉,但还是忍不住病态地抬起刚刚撕乳/贴的手,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

    Enigma恐怖的嗅觉让他闻到了上面残余的一点味道,那是独属于景溪身上的味道。

    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