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综影视:天生媚骨 > 第377章 大汉情缘之云中歌-霍成君 6
    翌日天光未亮,刘询便起了,内侍为他将龙袍一件一件穿好,系带,束冠。

    霍成君还在睡。

    纱衣凌乱地缠在身上,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和半片肩头,青丝铺了满枕,呼吸轻而匀,

    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经夜不散的香气,浓烈到几乎令刘询窒息。

    当系好最后一根玉带,帝王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渗进来,落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少女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嘟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撒娇,

    他想走过去,想俯下身,吻她的唇,解开刚系好的腰带,再躺回她身边,

    可最终,刘询咬了咬牙,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殿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榻上人睁开了眼,

    霍成君的眼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蒙,只有一片清明,

    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早朝,刘询坐在御座上,面色如常,处理政事井井有条,对答如流。

    朝臣们松了一口气,陛下到底圣明,只是短暂地被妖妃迷了眼。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刘询的脑子里仿佛有一半是空的。

    听御史奏报时,在想成君的腰,批复奏章时,在想成君的香,与丞相议政时,在想......

    早朝散了,群臣退去,刘询独自坐在御座上,没有动。

    太监小心翼翼地凑上来:

    “陛下,可是要回未央宫用膳?”

    刘询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空荡荡的大殿上,脑海里却是一幅与此刻完全无关的画面——

    那是很多年前,他还是刘病已,流落民间,衣衫褴褛,食不果腹。

    平君嫁给他,没有嫁妆,没有花轿,甚至连一身体面的嫁衣都没有,

    她用粗布裁了一件红袄,在院子里摘了一把野花插在鬓边,笑着对他说:

    “病已,我们成亲了。”

    那天的阳光很好,照在她脸上,她笑得很好看,

    不是倾国倾城的那种好看,是让人心里暖和的那种好看,

    后来有了奭儿,日子更苦了,她跟着他吃糠咽菜,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冬天冷的时候,她把唯一的棉被给他和奭儿,自己缩在角落里,冻得嘴唇发紫,还笑着说“我不冷”。

    他说:“平君,等我做了皇帝,你就是皇后。”

    平君说:“我不要做皇后,我只要你好好的。”

    他说:“我刘病已一定对你好,一辈子。”

    平君说:“我知道。”

    ......

    刘询闭上眼,

    那些话,他还记得,

    那些日子,他还记得,

    那个穿着粗布红袄、鬓边插着野花、笑着嫁给他的女子,他还记得。

    可是——

    他想起霍成君。

    想起她第一次出现在未央宫时,那道令人几呼吸停滞的身影,想起她的香气,她的声音,

    他想把她从脑子里赶出去,哪怕只是一瞬,让他好好想一想平君,

    但那股香气像是长在了他脑子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睁开眼:

    “摆驾椒房殿。”

    -

    平君坐在窗前,手中拿着新缝的龙袍。

    “皇上驾到——”

    许平君的手一抖,针扎进了指腹,一滴血珠冒出来,她将手指含在嘴里,匆匆起身。

    刘询走了进来,眼前的平君还是那个许平君——端庄,温柔,眉眼含笑,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刘询接过许平君递来的茶盏,没有喝。

    “平君。”

    许平君的手顿了一下。

    “我......”

    刘询张了张嘴,发现那些准备好的话突然说不出口了。

    有什么借口能解释,他为什么要日日夜夜留在霍成君身边呢?

    平君望着他纠结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陛下什么都不用说,”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春天的风,“臣妾都懂。”

    刘询抬头看她。

    “陛下是皇帝,后宫佳丽三千是常事。臣妾是皇后,岂有吃醋之理?”

    她伸手,将刘询面前的茶盏往他那儿又推了推,

    “霍妹妹年轻貌美,陛下喜欢她,臣妾也为陛下高兴。”

    每一句话都得体,每一个字都大度,但刘询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起当年她说过的——

    “病已,你要是敢纳妾,我就拿剪子把你那东西剪了。”

    那是玩笑话,但也说明她在乎,

    现在,他的平君不在乎了。

    刘询突然觉得很冷。

    他想伸手握住许平君的手,告诉她他还在乎她,告诉她她还是他最爱的人——

    话到嘴边,他想起了霍成君,

    那只手,终究没有伸出去。

    “陛下,”许平君见他沉默,又开口了,“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政务太累了?”

    “臣妾让人熬了莲子羹,您喝一碗再走罢。”

    正说着,平君站了起来,突然,身子晃了一下。

    刘询还没反应过来时,平君已经软软地倒了下去,

    茶盏翻倒,茶水在桌面上蔓延。

    “平君!”

    刘询猛地站起来,冲过去扶住,平君的身体很轻,轻得不像是真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传太医!快传太医!”

    太医来得很快,诊脉,望闻,问切,一套流程走完,老太医的脸上露出喜色:

    “恭喜陛下,”老太医跪下来,“皇后娘娘是喜脉,已有一个多月了。”

    刘询愣住了。

    平君躺在那里的样子很安静,呼吸均匀,眉头微蹙。

    刘询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心中五味杂陈,

    他应该高兴,多了一个孩子,这是天大的喜事。

    但他心里涌上的第一种情绪不是喜悦,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他怕霍成君知道。

    这个念头涌上来的瞬间,刘询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为什么要怕霍成君知道?

    他是皇帝,平君是皇后,皇后有喜,整个后宫都要庆贺,他为什么要怕一个女人知道?

    可是刘询就是怕。

    ......

    消息传得很快,快到霍成君刚起床用过早膳,消息就传到了偏殿,乃至前朝后宫。

    “皇后娘娘有喜了,一个多月了!”

    小宫女报信的时候满脸喜色,等着看宸婕妤的反应。

    霍成君正在梳妆,

    她坐在铜镜前,手中握着一把象牙梳,一下一下地梳着长发,

    听到消息,她的手没有停,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

    “是么,”

    她说,声音很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小宫女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没说清楚:

    “婕妤,皇后娘娘怀了龙嗣,这是大喜事啊......”

    霍成君放下梳子,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的脸。铜镜模糊,映出的人影朦朦胧胧,

    但即使是这样模糊的影像,也能看出那张脸上的表情——

    不是嫉妒,不是愤怒,

    是冷笑。

    那笑一闪而逝,快到小宫女以为自己看错了。

    霍成君转过身,脸上已经是得体的笑容:

    “的确是喜事。替我备一份贺礼,我要亲自去前殿道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