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拐八拐的走了半小时。
两人走十分钟歇五分钟，速度慢的跟蜗牛一样。
长期不干活，干点活就嗷嗷叫，母女俩的吐槽声就没停过。
在一声声“累死了、不行了”中，两人停在了一个小院前。
拍了几下门，一道男人的声音响起，
“来了。”
“哎哟喂.....啥味道啊？”
“呕~~~恶心死了....”
宋白雪抬头看去，吊着胳膊的陆强国，捂着鼻子直往后退，嫌弃的不行。
门口的两个女人，一把扯下头上的头巾，使劲扇了扇，
“唉呀妈呀，热死我了。”
这两人正是楚半芹和陆书兰。
陆书兰扔下扁担就往院子里走，
“呸呸呸.....我受不了了，难闻死了。”
“外公外婆，你们去弄吧，恶心死我了。”
这时，屋子里颠颠的走出两位老人。
楚半芹走上前，皱眉道，
“爹，这些鸡得赶紧处理干净，再放下去可没法拿出去了。”
楚老爹没吭声，沉着脸走到门口，把两筐鸡提到院子的水井旁。
楚老娘跟着走过去，提起里面的一只鸡看了看，
“没多大问题，就是天热闷的，还没生蛆呢。”
“生蛆也没多大关系，以前的臭肉都有人吃。”
楚老爹点点头，
“行了，赶紧去烧热水褪毛，让小芹抓紧送到厂里去。”
楚老娘佝偻着腰，眼睛一斜看向楚半芹，
“去烧水啊，还等着我伺候你呐。”
“出息，嫁过去那么多年，闹脾气回来身上居然没钱，不嫌丢人的.....”
楚半芹拉着一张脸，听着她娘的念叨声，忍不住反驳道，
“娘，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还让我去烧水。”
“汗水淹的我伤口都疼死了。”
“你就一点不心疼我啊？”
“老娘疼你个鬼！”楚老娘啐了一口，阴狠的眼珠子扫向陆书兰，
“丫头片子赔钱货，赶紧滚去烧水。”
“咋的，一个个回来，还等着我这把老骨头伺候啊。”
“外公~~~”陆书兰一瞅战火烧到她身上了，一跺脚，撒娇的看向楚老爹，
“我可不是赔钱货。”
陆强国远远的躲在墙角，瞅着原地撒娇，满脸嫌弃不敢往外公那边走的妹妹，撇撇嘴唇翻了个白眼。
死丫头，跑来外公外婆家吃香喝辣的，瞅着都胖了一圈。
不像他，都瘦成干尸了。
楚老爹不耐烦的皱起眉头，浑浊的眼睛看向楚半芹，
“去烧水！”
“.....”楚半芹嘴角蠕动了两下，气呼呼的去了厨房。
宋白雪躲在两家中间的小巷子里，瞄着院子里的情况，恶心的表情扭曲。
散发着恶臭的死鸡被开水一烫，那味道真特么上头啊。
熏的人脑子一懵一懵的。
陆书兰的干呕声就没停过，没少被楚老娘叨叨。
两个老家伙，一个拧着眉头负责褪鸡毛，一个在院子里挖坑，把鸡毛往里填。
很快，闲着的陆强国兄妹，也被老两口使唤上了。
他们负责把褪毛的鸡，用井水一遍遍冲洗。
宋白雪等了一个多小时，快四点时，楚半芹母女两个抬着一筐杀好的鸡，挂在自行车后座，出了家门。
竹筐上下都放了野草，野草把瘟鸡盖的严严实实的。
没了那些骚臭的鸡毛，味道轻了不少。
宋白雪跟在后面，偶尔一阵风吹来，才能闻到一股子臭肉味。
不得不说，那老东西清理瘟鸡有一手。
就是不知道楚半芹这个丧良心的，准备把这些瘟鸡弄去哪里。
楚半芹负责推自行车，陆书兰负责在后面稳着后车座上的那筐鸡。
不用抬重东西，两人的速度快了不少。
走了二十多分钟，两人摸到了一处后门。
“叩叩叩~”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片刻后一个瘦长脸的中年男人，从门缝里探出了头。
看到楚半芹母女，他一声没吭，麻溜的打开后门。
等到母女俩推着自行车进门，他哐当一下关好了门。
宋白雪追过来，贴在墙边，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总共五十只鸡，你快去换出来，趁着天没黑，我赶紧去卖掉。”
楚半芹压着声音，催促着。
想起她爹的交代，赶紧又补充了一句，
“天热，放井水里，免得有味道。”
放一夜....不对，放大半夜应该不会有多大味道。
凌晨三四点，这些鸡就得进锅里熬上了。
男人轻声道，“这鸡怎么有股子味道？不会有问题吧？”
楚半芹，“哎呀，这天多热啊，放一会儿就会有味道。”
“你放心，我这都是托人搞来的，绝对没问题，都是刚死的鸡。”
“当然，肯定没你厨房那些鸡好，不然咱们赚啥，对不对？”
“你放心，赶紧换出来，一只鸡你白得五毛钱，50只鸡，总共25块钱，你一下子就赚了一个月的工资呢。”
男人沉默片刻后，一咬牙，“在这等着，别弄出动静。”
楚半芹，“放心，也不是第一次了，我有数。”
一阵搬筐走动的声音，接着院子里一片安静。
片刻后，院子里又有了脚步声。
男人，“正好五十只鸡，快走。”
楚半芹，“行，明天这时候给你送钱来。”
听着脚步声朝门口走来，宋白雪连忙躲到了一边。
“吱哑”一声，门打开了。
楚半芹母女推着自行车，快步的顺着原路返回。
宋白雪等到两人走远后，才从旁边巷子里走了出来。
她远远的跟在两人身后，走了没两步就看到个大爷坐在门口的树荫下，摇着扇子半闭着眼睛乘凉呢。
宋白雪脚步一顿 ，走到大爷身边，递了一支烟给他，
“大爷~跟您打听个事，您知道那个后门是啥地方的后厨吗？”
大爷摇着扇子的手微微一顿，鼻子轻轻嗅了嗅，缓缓的掀开眼皮。
瞅着递在他眼面前的牡丹烟，眼睛微微一亮，抬手夹住了烟，
“你说哪家？”
宋白雪抬手指过去，
“就那家，墙头上插了玻璃碎片的。”
大爷抬眼看去，轻哼一声，
“那是棉纺厂后厨的后门，方便养猪场过来拖泔水，才开的后门。”
顿了顿，大爷嗤笑一声，
“我跟你说啊，这棉纺厂的后厨迟早倒大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