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礼轻情意重
林溪抬头看向沈宴身后的人,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宋先生,这么巧。”
宋文一脸笑意,“嗯,我在书院教书。”
在书院教书?
林溪看向沈宴,眼神有些疑惑。
沈宴不是说宋文的功名不保了吗?怎么还能在书院教书?
“林姑娘,之前多谢你救我一命。”
这时,林溪听到宋文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正要说‘不必客气’,却见宋文已经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来,然后放在了她的面前。
“上次多亏了林姑娘,这是还你的谢礼。”
银块不大,但林溪看了一眼,估算下来约莫也有一两多。
而且宋文换了行头,他曾经穿的衣裳都很旧,袖口都是破的。可现在穿的衣裳都是新的,料子也都不错,能在短时间起这么大的变化,难道是天降横财?
就在林溪打量宋文的同时,宋文也在打量她。
与初时见面的时候比,林溪和沈玉的穿着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尤其是沈玉的穿着,那料子一眼就能看不出价值不菲。
“宋先生,我买的灰面没这么贵。”
林溪想了想,还是把银子推了回去。
不是她高大上,不喜欢银子,而是她那一小袋灰面着实用不到这些钱。
再者说,她也不知道宋文为何会突然发迹,就更不敢收钱了。
“这银子不多,大恩不言谢。”
宋文依旧坚持,沈宴没等林溪开口,直接拿起了银子,转而朝着宋文说道,“夫子放心,这钱我替我嫂嫂收下了,我们一家嘴紧,不会乱说的。”
沈宴说的太过直白,臊得宋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林溪瞪了沈宴一眼,开口缓解尴尬,“宋夫子,这也快到中午了,您应该也饿了吧,要不坐下一块用些,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您别嫌弃。”
宋文无法忽视沈宴直白的目光,没好意思应下来,说了句不用,然后转身就走了。
林溪见人走了,这才看向沈宴,低声说道,“阿宴,你怎么对他这样?”
沈宴低头喝汤,声音压得极低,“他心眼不好。”
“我知道,你说过了。”
林溪认同他的话,又道,“但有句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他笑呵呵的与你说话,你也不必的如此疾言厉色。”
“而且他在书院做夫子,万一在课上给你穿小鞋怎么办?”
“我不上他的课。”
沈宴的语气显得漫不经心,这让林溪一下紧张了起来。
“为什么?是故意的,还是不需要?”
林溪为了防止出现上一次的误会,这一次问的特别清楚。
沈宴也没瞒着她,如实说道,“我不是他的学生,自然可以不用上他的课,我上窦先生的课。”
“窦先生?”
林溪第一次听说这个人的名字,当即追问道,“你送礼了吗?要不要我在送一份?”
沈宴笑了一声,“窦先生与大哥是故交,不用送礼。”
“那怎么行?”
古往今来,送礼吃喝那一套一直都不能缺。
“是真的,窦先生不喜欢那一套,不是假清高,是真的不喜欢。如果他喜欢银子,多的是人给他送,以现在咱们的实力,送的那些,应该也入不了窦先生的眼。”
“这样啊……”
林溪觉得事情有些棘手,想了想,这才说道,“那我下回来,带些自己做的点心做谢礼,这样总可以了吧?”
“礼轻情意重,总要占一头吧。”
沈宴本想拒绝,但见林溪真心实意为他操心,他就没在阻拦,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林溪见他埋头喝汤,笑着问了一句,“汤好喝吗?”
“嗯!”沈宴再度点头。
林溪又说,“尝一下白斩鸡,我特地除过油了,不会加重你的肠胃负担。”
“好!”
林溪想了一下,说道,“对了,刚才你收的银子晚点给宋夫子还回去,那一小袋面不值那么多钱。”
沈宴解释道,“宋夫子现在发迹了,从前的窘迫一去不复返,他想光鲜亮丽的活着,也怕别人揭穿他从前的不堪,所以这银子只有我们收下了,他才会安心。”
“那收一百文就好了,没必要拿那么多。”
林溪从荷包里数了零钱推到沈宴面前,免得他退还银子的时候不方便。
沈宴本想说自己有,但被林溪瞪了一眼后,老老实实的收下了。
这一幕被沈玉看到,她刚才一直没找到机会说话,现在终于等到了机会,“三哥,你好好听嫂嫂的话不行吗?嫂嫂说什么你老老实实的照做就好了,干啥要跟嫂嫂唱反调?”
沈宴抬眸看她,眼里透出一抹疑惑。
他哪里跟林溪唱反调了?
沈玉又说,“嫂嫂养活我们很辛苦的,嫂嫂做点心也很辛苦的,你不能辜负嫂嫂的好意。”
“小玉。”
林溪叫了一声,叫她别说了,沈宴本就努力,她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让沈宴将目光放远一点,不要为钱操心。
她担心沈玉说了这话,又会让沈宴愧疚。
她偷偷觑了一眼沈宴,见他面色如常这才稍稍放下心。
这时,沈玉又朝着她说,“嫂嫂,我说的是实话。三哥是做大事的人,总不能连点实话都听不得吧?”
“大哥说了,做大事的人最首要的一条就是接受最真实的现况,如果连实话都听不进去,也不敢听,以后肯定不会有大出息。”
林溪:……
死去的大哥说的好有道理,全是真理。
难怪沈玉和沈宴能成大事,全来自于大哥沈璞的谆谆教诲。
“喏,刚才那个邻居就是大哥说的另外一种……”
话没说完,林溪连忙捂住了她的嘴,沈宴的目光也变得凌厉起来。
好在周边没有人,她的声音又小,没有人听到这话。
“小玉,在外面不可以乱说话,万一让人听见就不好了。”
沈玉说沈宴没问题,但不能这么说宋文。
沈玉看了一眼自家三哥,再看向林溪,扒下她的手,长长的‘哦’了一声,“原来三哥和嫂嫂也认为我说的是对的。”
林溪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沈玉这个角度真是稀奇,但不得不说她说的是对的。
“对不对都不能在外面说,记住了吗?”
沈宴脸色严肃,沈玉不敢反驳,只能连连点头,“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