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小老百姓的出路
林溪见沈宴还端了一盆热水进来，诧异的道，“你怎么起这么早？”
也不知道是他动作太轻，还是自己睡的太沉，竟然没听到一点动静儿。
林溪没等沈宴回答，又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也担心小玉的事？”
“不是。”
沈宴微微一笑，解释道，“我习惯早起，以前在村里的时候要去山里，比这起得还早。”
他将木盆放下，“这是我烧的热水，干净的。”
说完，沈宴又转身出去了。
林溪看着木盆，知道这是沈宴专门给她烧的洗漱的热水，心里有一点点感动。
她快速洗漱后，又将还在熟睡的沈玉拉起来给她洗脸。
这会不洗，一会起晚了，又得在烧一次热水。
沈玉倒也没有嘟囔，洗完脸，倒在床上又睡了。
林溪把水端出去，原本打算做早饭的，没想到沈宴已经做好了。
他煮了稀粥，又贴了糙面饼子。
林溪走过去，拿起他做好的饼子，诧异道，“你连这个都会做，这也太厉害了吧。”
外表焦黄，但饼子软软的，一点都不发硬。
沈宴顿了一下，语气微低，“这是我爹曾经教我的手艺，他说沈家从前就是靠小生意起家的，他希望我将来也能。”
“可惜他就教了我一次，就在也没有下回了。”
闻言，林溪吃着饼子的动作微微一顿，再看沈宴的目光中夹杂了一抹心疼。
“我要是没猜错，公爹的想法是让你大哥读书，将来能走仕途。教你傍身的手艺，将来能做个小买卖，也不愁吃穿。”
沈宴点了点头，“爹是这么想的，就算大哥没考中，我也能养活一家人。虽然过不回从前的富裕日子，但至少不会被饿死。”
家里的地就是沈宴撑起沈家的底气，只可惜沈父一死，傍身的地就叫沈母那个败家的给卖了。
简直是人算不如天算。
林溪叹了一口气，“虽然这条路看着是他作为小老百姓，能为沈家想到最好的出路，可是公爹也没有问过你，你是不是愿意走他给你安排的路？”
沈父和沈母宁愿把家里所有的银子都拿去供大儿子读书，都没想过让小儿子去读书，改变沈家的困境。
不公平，何尝不是一种极度的偏心呢？
沈宴没有接话，半垂的眼睫遮住了他眸子，也掩住了他眼底的黯色。
“阿宴，我不想像公爹一样勉强你走你不想走的路，可我还是希望你能摒弃外部的原因遵从自己的内心，更不要因为银子放弃自己最想做的事。”
林溪朝着沈宴走近了两步，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若是因为银子放弃读书，那将是你这辈子最遗憾，也是最后悔的事。”
沈宴感受到她搭在肩上的重量，抬眸朝着她看去。
此时，林溪也正在看他。
林溪的眼里满是鼓励与期盼，也有隐隐的担忧。但她的担忧并不是因为生计，而是为他担心，怕他误了自己个的前程。
太阳东升，阳光撒在她的身上，仿佛为她渡了一层金身。
在她柔和的目光下，沈宴说不出别的话，唇瓣微张，吐出三个字，“我知道。”
闻言，林溪的唇角扬起一抹浅笑的弧度，“那我在问你一遍，你想读书吗？”
“想！”
这一次，沈宴没有任何犹疑。
林溪语气加重，“那就说好了，等我安排好了，你不能再退缩了。”
沈宴犹豫了一下，然后才缓缓说道，“嫂嫂，我若想进书院，其实也有法子。”
“你有法子？”
林溪眼睛一亮，“什么法子？说来听听？”
沈宴没在瞒着她，如实说道，“从前爹娘给大哥请的夫子还在书院教书，大哥拜托过他，若有机会请他指点我一二。”
“之前夫子曾经与我说过，若我想读书，可以去书院找他。”
沈宴的话就说到这，但林溪已经明白了他为什么没去的原因。
沈家的包袱太重了，沈父去世后，沈家的重担就全都压在了他身上，只是糊口便已经分身乏术，哪有精力去读书。
“走，我们现在就去买礼物去找夫子。”
林溪说着，就急匆匆的抓着沈宴的手腕出去。
沈宴反手拽住了她，“嫂嫂，就算去书院也得吃了早饭在去，现在也太早了。”
林溪被他提醒后这才反应过来，是啊，这个点，街上的店都还没开门，什么都买不到。
“那成，等会吃了早饭咱们一块去。”
见她如此着急，沈宴又说道，“嫂嫂，我先送去你和小玉回陈家，书院的事我可以自己去弄。”
林溪有些不放心，“你真的可以吗？”
沈宴点头，“可以，而且夫子喜静，不愿意太多人去他家里。”
“那成，你有把握就好。”
林溪将手里的饼子吃完，又将钱袋掏出来给他。
沈宴没接，疑惑的问，“这是做什么？”
“虽然你大哥与夫子是旧相识，但你大哥已经不在了，你要用这份旧情少不得送礼。咱们现在有钱了，你该花就得花。”
林溪反手抓住他的胳膊，直接将钱袋放在他的手里。
方才沈宴抓的是她的手腕，可这一次，林溪抓的是他的手背，温热的手心紧挨着皮肤，让沈宴的手背隐隐发烫。
沈宴的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一时之间忘了言语。
更忘了分辨此时是该挣脱，还是该收下银子？
就在这时，林溪松开了手指，也收回了手。
她见沈宴脸色凝重，故作轻松的道，“你不要太感动了啊，说好了，这些银子只是借你的，将来等你和小玉出息了，这些钱都得翻倍的还我。”
沈宴神色严肃的点头，“我发誓，若我将来不还这些银子，必遭…”
林溪没等他说完就立刻打断，“呸呸呸，说什么呢，那些不吉利的话以后不许再说了。”
她急了，沈宴也连忙顺着她，笑着说，“好，我记着了。”
林溪觉得他真是太乖了，说什么听什么，根本没有反派的恶毒。
“若是你们以后有出息了，能镇得住我那对恶鬼爹娘，又护得住我，说不准我还能找个如意郎君重新嫁了呢，现在的付出算什么，将来都是我享福的资本。”
她畅想着未来，说的也很开心。
沈宴看着她从眼里漫出笑意，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凝滞了。
嫁人，岂不是就意味着她会离开他和小玉，去别人家生活？
如果她离开了……
沈宴心中五味杂陈，因为他知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不能拦，也没有资格拦。
这时，一个小小的人影也站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