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他心里的小九九
“宋先生，再见。”
沈宴神色淡漠的离开，转身进了自家院子。
宋文愣了一会神，然后才木然的关上门，端着碗转身回屋。
沈宴带着空碗回去时，沈玉已经坐在房间里吃上了。见他回来，立刻朝着他招手。
“哥哥快来，嫂嫂做的饭特别好吃。”
沈宴朝着沈玉淡淡一笑，快步走了过去。
此时，林溪已经端好了饭，沈宴见三个碗里的饭都一样均匀，这才坐下。
“宋先生没说什么吧？”
沈宴如实说道，“他说没为我们做什么，不好收下我们的饭。我让他收了，以后多多关照。”
这些都是按照林溪吩咐说的，但不知为何，从沈宴嘴里说出来，总有一股怪怪的味道。
林溪想了想，又说道，“人家是读书人，讲究个不受嗟来之食。不过一顿饭罢了，也没什么珍贵的。”
“嗯。”
沈宴低头吃饭，把宋文后面说那句‘读书改变命运’的话给咽下了。
他自小生活的环境复杂，虽然年纪不大，但他看人很准，宋文有没有揣小心思，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林溪没有多问，吃完饭就去烧水洗漱，今天太累了，早点洗漱完早点休息。
因为租的单间房，所以里面只有一张榻，林溪在榻中间绑了一块帘子做隔断。
沈玉吃完饭后特别精神，拍着肚子在榻上打滚，笑的乐不可支。
小小的房间因为她的笑声，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
第二天一早，林溪做好早饭便去陈家试工，没想到出门时又碰见了宋文。
宋文穿戴整齐，似乎也是要出门。
林溪笑着点头，正准备要离开时，宋文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林溪疑惑的看他，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宋文面皮上有些紧绷，再三斟酌后，还是开了口，“姑娘…昨天，谢谢你家的饭食。”
林溪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
这时，宋文又道，“姑娘…昨天来送饭的是你弟弟吗？”
林溪一听这话，以为是沈宴得罪了宋文，当即说道，“是，他年纪小，若是有什么冒犯的地方……”
“不是，姑娘误会了。我是瞧见你弟弟年少聪慧，觉得他是个念书的好苗子。”
宋文笑着说道，“如若有机会，还是让他念书，说不定将来也大有可为。”
“当真？”
林溪眼前一亮，她知道沈宴聪慧，可如今从旁人嘴里亲自听见了，那感觉还是不错的。
她见宋文主动开口说了读书的事，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打听起学费来。
“宋先生，您昨日说您也教书，不知这学费怎么收？”
宋文听到这话，瞬间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若是你弟弟真想读书，我每日可教一个半时辰。我们既是邻居，一个月给八百文就可以。”
闻言，林溪默默地盘算了一下，一个月八百文倒是给得起，可一年算下来就差不多是十两银子。
她还没打听镇上的书院的束脩，贸然定下来，只怕有点吃亏。
宋文见林溪犹豫了，心里咯噔一声，直到是自己开高了，对方付不起，又说道，“姑娘，你若觉得贵，我还有一个折中的法子。”
林溪疑惑的道，“什么法子？”
“是这样，姑娘做的饭食极好。我每日实在太忙，来不及开火。若是姑娘愿意，管我一天三顿饭食，我也可以教你家弟弟。”
宋文说的十分诚恳，可这却为难到林溪了。她马上要去陈家做工，哪有空给他做三顿饭食？
林溪神色略显尴尬，“宋先生，不是我要跟您讨价还价，是我也很忙，大概只能做晚上的饭食，早上和中午怕是不行。”
宋文有些犹豫，“那也可以，只是…”：
“我知道，若是管一顿饭，就得在另外出钱。”
林溪看了一下时辰，连忙说道，“这件事晚点再商议，宋先生，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林溪说完就走了，宋文张了张嘴，到底没出声。
主动收学生已经让他脸上无光，此时在追着去说这件事，实在让他难堪。
眼看人已经彻底走了，宋文摇了摇头，自嘲的笑了。
区区八百文他都赚不到，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
早知道就少说点了，五百文也行啊。
宋文欲要转身回屋，猝不及防的看见一个身影在门口站着。
沈宴看着宋文，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先生，你就这么想收我做学生吗？”
宋文瞬间尴尬了起来，方才主动与林溪搭讪的底气在这一瞬间散光。但是在沈宴面前，他不想失了面子，便语重心长的劝道，“你是个读书的好苗子，我这么做都是为你好。”
“我们初来乍到，真是难为先生这么为我着想。”
眼见宋文的脸色因这句话好了起来，沈宴眼中讥讽更甚，“可是怎么办呢？我不想读书，我嫂嫂也付不起您高昂的学费。”
宋文：……
见他说不出话来，沈宴往前走了一步，肩膀挺得笔直，神色严肃的道，“宋先生，能住在这条巷子的人家都不怎么富裕。您若是想挣钱，在书院应该有大把的机会，何苦盯着我们呢？”
若是昨天，沈宴还猜不到这个宋文想做什么，但是刚才听了宋文和嫂嫂说的话后，他已经十分明白了。
宋文生活紧张，想收他这个学生赚点钱生活。
当初大哥身体尚好，去镇上书院读书，有时还会请老师去家中教学，一个月也才二两银子，而他一天只教一个半时辰就敢收八百文，拿他们当冤大头吗？
折中的法子，竟然是管一天三顿饭食。
他以为谁不会算账吗？
一天三顿饭食肯定不能糊弄，那一个月算下来的伙食费比八百文也少不了哪去。
沈宴的目光十分犀利，宋文只觉得自己心里那点小九九全被他看穿了一般，窘迫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勉强说了一句，“不管如何境遇，还是要读书的。”
说完，宋文落荒而逃，砰的一声关上了院子门。
沈宴冷冷的看了一眼，这才转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