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农门青云:全族赌我中状元 > 第613章 朝会如常
    徐启轻轻摆了摆手,从容端起茶盏,继续道:“浩然,事情已然办妥…看来你很看好谭纶。”

    “多谢岳父提点,此人确有将帅之才。”

    徐启抿了口清茶,目光沉静下来:“那便就此定议,来年令他出任按察司佥事、整饬淮扬兵备道。”

    淮扬兵备道,管辖淮安、扬州二府,总理卫所操练、边防海防,兼管盐法、河道、捕盗安民诸事。

    此职本官不过正五品,品级虽不算显赫,却以文统武、手握地方兵权,乃是两淮军政最要紧的要职之一。

    谭纶原本为兵部武选司主事,凭守城御敌之功,外放出任淮扬兵备道,既是拔擢升迁,亦是朝廷刻意历练人才。

    “谭纶过了正月便即刻南下,先赴淮安署理衙务,再巡历扬州各属。朝廷令他自带五百兵卒,皆是从宣大边镇抽调的精锐边军,随他守城戍守两月有余,个个皆是久经战阵、见过锋刃的老卒。”

    秦浩然伸手接过文书,扫了一眼,乃是兵部刊发的调兵札付,上面钤着兵部尚书的关防印信。

    五百边军人数虽不算多,却都是身经沙场的劲卒。有这一支精锐坐镇两淮,王士祯在扬州立足办事,底气自然足了三分。

    此兵不受府县、都司节制,唯听谭纶一人调遣。

    粮饷由兵部直接拨发,不经地方藩司、府县之手。

    这五百人,明面上是协助缉私、防倭,实际上是一支伏兵、一颗暗棋。

    一旦扬州那边有人敢对王士祯动手,谭纶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兵弹压。

    名义上是防倭,实际上,防的是人。

    “岳父,这件事,士祯知道吗?”

    徐启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不知道。他们都是各自领命,到了扬州,自然会配合。”

    徐启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沉声告诫:“你切勿私见谭纶。待正月他离京赴任,你也不必前去送行。身为东宫詹事府属官,理当避嫌,不可与兵部官员往来过密。此事你谨记在心,谨守形迹,切勿外露。”

    秦浩然点了点头,拱手道:“小婿明白。”

    不觉间二人闲谈许久,天色已然渐暗。

    徐府丫鬟奉命前来禀请,言晚膳已然齐备。

    徐启便道:“且入内用膳吧。”

    膳罢,秦浩然便告辞离去,自回宅院。

    年节之间,拜谒贺岁之人络绎不绝,或是秦浩然登门往贺,或是旁人前来拜岁,诸多无谓应酬,他皆委婉辞却。

    直到正月二十一日,开印,恢复早朝。

    秦浩然站在詹事府的班次中,身旁是詹事府少詹事周绍祖,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无非是拜年问候之类的客套话。

    朝会上议了几件事。

    户部奏报去年收支账目,兵部奏报边镇防务,礼部奏报今年科举事宜。

    都是例行公事,没有人提出异议争论。

    朝会之后,秦浩然便去了文华殿。

    太子载坤见秦浩然进来,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先生。”

    秦浩然还礼:“殿下。”

    讲学的内容还是《尚书》。周公戒成王,不要贪图安逸,要知稼穑之艰难,知小民之依。

    载坤忽然问:“先生,周公说‘君子所其无逸’,意思是君子不应该贪图安逸。可是,如果天子时时刻刻都在操劳,身体受不了怎么办?”

    秦浩然微微一笑,这个问题他去年答过,太子还记得,但似乎还想听更深入的讲解。他想了想,道:“殿下,无逸不是不让休息,而是不让贪图安逸、荒废政事。天子也是人,也要吃饭睡觉,也要休息调养。但休息不等于放纵,调养不等于荒废。该批的奏折要批,该见的臣子要见,该决断的事要决断。劳逸结合,张弛有度。这就是‘无逸’的真意。”

    讲学结束后,秦浩然正要离开文华殿,一个内侍匆匆走来,躬身道:“秦大人,圣上召您去乾清宫。”

    秦浩然一番行礼之后,天奉帝开口询问:“秦卿,你日前在徐阁老面前所言,朕尽知。”

    秦浩连忙起身跪下:“臣妄议朝政,请圣上恕罪。”

    天奉帝摆了摆手:“起来起来。朕没怪你。你说的那些话,有道理。”

    “朕问你,清田的事,你为什么觉得现在可以做?”

    “回圣上,正是因为刚平息战事。此刻兵权在手,将士用命,百姓知皇恩,朝廷威望正隆。趁此机会动手,阻力最小。若等三五年,战事的余威消散,将士的锐气消退,百姓的感恩淡忘,再动手,就难了。”

    天奉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他没有说话,示意秦浩然继续。

    “而且,清田不必一蹴而就,可分步推进。先从京师附近的皇庄、王府庄田开始清查,这些是皇亲国戚的产业,查起来阻力虽大,但名正言顺。查清了,登记造册,该归公的归公,该还民的还民。京师查完了,再推及各省。拉一批,打一批;先难后易,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也不可半途而废。”

    “秦卿,你说的这些,朕何尝不知?但你知道,那些皇亲国戚、勋贵权臣,不是那么好动的。朕动了他们,历书会说朕不念旧情,会说朕刻薄寡恩。”

    秦浩然心中暗暗叹气,他知道皇帝的顾虑。

    天奉帝不是不想做事,而是不敢做得太急。

    怕激起反弹,怕朝局动荡,怕那些权贵抱团反噬。这位皇帝,在位二十年,经历了太多的风浪,胆子已经被磨小了。

    浩然斟酌着用词,劝慰道:“圣上,臣以为,清田不必大张旗鼓,可以先从几处试点开始。选一两个问题最严重的州县,派能干的官员去清查,做出样子来。效果好了,再推广。效果不好,也不至于影响全局。这样,既不会引起太大的反弹,又能积累经验。”

    天奉帝想了想,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办法。试点…谁去合适?”

    “臣不敢私相举荐。唯愚见以为,此番赴任之人,须具二端:一操守清廉,二胆识过人。二者缺一,必不可胜任。”

    天奉帝瞥了他一眼,眸中带着几分玩味:“卿所言人选,莫非是自指?”

    秦浩然连忙起身跪下:“臣不敢。臣是詹事府詹事,职责是教导太子,不敢越俎代庖。”

    天奉帝摆了摆手,含笑道:“起身吧。朕不过与卿戏言。清田之事,容朕再思。你且退下。往后无事,可常入宫为朕讲经,你阐发经义,比一众老儒有趣多了。”

    秦浩然叩首:“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