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农门青云:全族赌我中状元 > 第559章 严东楼到京
    这话一出,殿内气氛骤然紧张。

    天奉帝盯着户部尚书,没有说话。

    左惟清皱了皱眉,站出来道:“圣上,严雍已经奉旨致仕,若再召回,朝令夕改,有损圣意。况且大同惨败,正是因为严雍举荐失当。若再让他参与军务,岂非让罪臣掌兵?”

    户部尚书反驳道:“左大人此言差矣。严雍举荐仇鸾,当初也是为国选才,谁能料到仇鸾如此不堪?况且,临阵换帅,兵家大忌。大同危急,朝廷需要的是能臣,不是意气之争。”

    左惟清冷笑一声:“能臣?严雍的‘能’,就是把边镇搞得千疮百孔?就是让蒙古骑兵如入无人之境?”

    “你——”户部尚书涨红了脸。

    “够了!”天奉帝一声低喝,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他看向户部尚书,目光冰冷:“你的意思是,朕不该让严雍致仕?”

    户部尚书连忙跪下:“臣不敢!臣只是为边事着想……”

    天奉帝的声音带着愤怒,质问道:“为边事着想?严雍在朝十年,边备废弛,军饷被贪,总兵克扣士卒,边墙坍塌不修,这就是他为边事着想的成果?”

    户部尚书额头冒汗,叩首道:“圣上息怒……”

    天奉帝站起身,走到户部尚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替他说话,是因为你也是他的人吧?”

    户部尚书浑身一颤:“臣…臣对圣上忠心耿耿,绝无……”

    天奉帝摆了摆手,转身回到御座,缓缓坐下。略一抬目,声音不怒自威:“行了,你也不必再说了。既如此替严雍张目,便回家去,与他一道致仕吧。”

    户部尚书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圣上!”

    天奉帝已经不再看他,对麦福说:“拟旨,户部尚书即刻免职,着即归乡。”

    其他几位尚书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再开口。

    左惟清看了徐启一眼,徐启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话。

    户部尚书被人拖了下去。

    天奉帝扫了一眼剩下的官员,沉声道:“大同的事,朕会另派人去。现在,朕要你们办另一件事,严东楼到京之后,三法司会审,严惩不贷。严雍虽然致仕,但严家的罪行,必须清算。”

    众臣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散会之后,左惟清和徐启走在宫道上。

    夜风微凉,吹得两人的袍角轻轻飘动。

    徐启低声道:“左大人,今日之事,您怎么看?”

    左惟清沉默了一会儿,道:“圣上动了大怒。户部尚书只是个开始。”

    徐启点了点头:“如此看来,严家这回,怕是真要到头了。”

    左惟清没有接话,而是望着远处的宫墙,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秦浩然那小子,倒是比我们想的要沉得住气。”

    徐启只微微一笑,并不接话。

    八月初十,秋老虎正盛。

    严东楼被锦衣卫从南京押解进京,囚车从通州码头上岸,一路朝北镇抚司驶去。

    那是一辆没有顶棚的囚车,据说是有御史特意上疏要求的,要让天下人都看看这位首辅公子的下场。

    严东楼穿着赭色囚衣,披枷戴锁,蜷缩在木笼之中。

    秋日的日头毒辣辣地晒下来,笼子被烤得发烫,他无处可躲,只能硬扛着。

    头发散乱,脸上尽是尘土,嘴唇干裂起皮,哪还有半分首辅公子的模样。

    囚车晃晃悠悠进了京城地界,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顺天府。

    沿途的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多,到了城门口时,街道两旁已是人头攒动,几乎到了万人空巷的地步。

    有人从路边捡起泥巴,使劲砸过去,泥巴糊在严东楼脸上。

    有人啐了一口唾沫,正中他后背:“严东楼!你也有今日!”

    一个汉子挤到囚车旁,青筋暴起,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卖官鬻爵,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老子好好的绸缎庄,就是被你家的狗腿子强占了去!老天开眼了!”

    骂声未落,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拄着拐杖挤到前面,声音尖厉得刺耳:“你这不孝的东西!你娘死了你还在灵堂后头喝酒唱曲儿,天打雷劈的畜生!”

    说着,摸出一块石头,用尽力气砸了过去。石头磕在木笼上。

    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站在人群后面,摇着头,大声说教:“古人云,多行不义必自毙。严家父子弄权二十余年,今日也算是天道好还了。”

    旁边有人接话:“天道好还?哼!光杀一个严东楼怎么够!他爹严雍还活着呢,老贼不死,天理难容!”

    骂声如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从四面八方涌来。

    泥土、沙砾、碎瓦片、小石块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奸贼!”

    “杀千刀的!”

    “你也有今日!”

    “严贼祸国殃民!”

    严东楼低着头,脸上的表情在散乱的头发后面看不清楚。

    曾经前呼后拥、一掷千金的严公子,那些年他强占的田产、抢掠的民女、贪墨的军饷、构陷的忠良,桩桩件件都化作了此刻砸在身上的烂菜叶和唾沫星子。

    可他低着头,并不是因为羞愧。

    他在忍。

    囚车继续往前走,人群越聚越多,骂声也越来越烈。有几个胆大的后生甚至爬上了路边的槐树,居高临下地朝他吐口水。

    严东楼终于抬起了头。

    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愤怒的面孔,嘴角渐渐浮起一丝冷笑。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仿佛被押在囚车里的不是他,而是这些围观的百姓。

    “尔等鼠辈!”

    他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压过了周围的嘈杂:“当年求我严家时,何等卑膝!今日落井下石,算什么东西!”

    这一声怒骂来得突然,人群愣了一瞬。

    随即,更大的骂声爆发了,像炸了锅似的。

    有人从地上捡起石头狠砸过来,正磕在他额角上,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严东楼也不擦,反而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骂声中格外刺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狂妄。

    押车的密卫百户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他一眼,低声对身旁的校尉说:“这人怕不是疯了。”

    校尉冷笑:“严家父子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点骂声算得了什么。”

    囚车继续向前,拐进了一条窄巷。人群被拦在巷口,骂声渐渐远了。

    百户翻身下马,走到囚车旁,上下打量着严东楼。

    “严公子,好大的脾气啊。外头那些百姓,恨不得生吃了你。你还敢骂回去?不怕他们把你从车里拖出来活活打死?”

    严东楼斜睨了他一眼,嘴角那丝冷笑没有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