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农门青云:全族赌我中状元 > 第535章 恩师资源
    秦浩然含笑还礼,拱手道:“府台大人言重了。大人远道而来,秦某有失远迎,倒是秦某的不是了。”

    二人几句温言寒暄,叙过岁寒安好,秦浩然侧身抬手,客气地将一众府衙僚属尽数让入堂屋之中。

    堂屋内早备好了温热清茶、精致点心,一应齐备。

    炭盆烧得正旺,满室暖意融融,与外头寒风凛冽,恍如两个天地。

    众人按品级落座。李济川坐了客位首席,同知、通判依次而坐,景陵知县等人坐在末席。

    茶过三巡,李济川放下青瓷茶杯,含笑闲谈,看似随意,实则字字斟酌:

    “学士久居京城庙堂,终日繁忙,如今难得归乡省亲静养,不知此番打算在柳塘村逗留多久?何日启程返京?”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像是随口一问,可在座的人都听得出其中的分量。

    地方官要摸清京官的行踪,才好安排后续的照应、拿捏往来的尺度,这是官场信息互通的必要盘算。

    秦浩然心中通透,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

    “朝廷定下省亲三月期限,原本可安稳闲居乡里。但皇命在身,约莫待到正月十六,便要整顿行装启程,奔赴武当山待命,筹备三月三皇家祭祀相关一应事宜,事毕之后,再回转京城复命当差。”

    李济川闻言,眼睛微微一亮,随即展露热忱笑意,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原来如此。武当祭祀乃是朝廷大典,关乎国运祥瑞,学士身负重任,着实辛苦。难得归乡一趟,柳塘村隶属沔阳地界,下官身为地方主官,理当尽一番地主之谊。

    学士在此乡野之间,但凡日常起居、人情往来、物资补给有半分难处,只管直言吩咐地方衙署便是,下官必定竭尽全力周全照应,绝无推辞。”

    在座的同知、通判等人纷纷点头附和,一个个脸上挂着恭谨的笑意,心里都在盘算着同一件事,今日善待近臣,来日秦浩然在朝堂之上若有话语权,只需随口一句美言,便是整个沔阳官场的福泽。

    秦浩然微微一笑,稳稳拱手回礼:“多谢府台厚爱关照。”

    目光从李济川身上移开,扫过在座众人,最后落在了末席的景陵县丞身上,周彦清的祖父,周守义。

    周守今日跟着县太爷来拜年,心里其实有些忐忑。

    虽然两家是姻亲,可在官场上,姻亲是姻亲,上下级是上下级,这点分寸他拎得清。

    秦浩然站起身来,走到周守义面前,拱手一礼,含笑道:“周县丞,身子可还硬朗?彦清在舍下一切都好,您老人家不必挂念。”

    周守义连忙站起来,受宠若惊地还礼,连声道:“托学士的福,老朽身子还好,还好。彦清那孩子顽劣,多亏学士教导,老朽感激不尽。”

    秦浩然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彦清根基不差,只是缺些名师指点。我打算送他去楚汉书院读书,您老人家意下如何?”

    周守义一愣,忙道:“多谢学士抬爱。”

    “周县丞不必过谦,彦清有这份资质,也有这份心志,我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这一番话是给了周守义天大的面子,在这是在给自己的姻亲撑场面,告诉所有人,周家与我秦家是亲戚,你们看着办。

    李济川端起茶盏,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暗暗佩服:这位秦学士,年纪不大,人情世故却拿捏得炉火纯青。懂得借势给自家人铺路,实在是个通透的人。

    几句客套收尾,叙谈片刻,李济川不愿过度纠缠惹人猜忌,便适时起身拱手告辞,进退有度,深谙见好就收的为官之道。

    秦浩然送到门口,目送一众车马远去,这才转身回屋。

    周彦清一直跟在秦浩然身侧,帮忙迎客引路、端茶倒水、打理杂务琐事。

    方才那一幕幕,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送走了沔阳知府一行,秦浩然刚坐下歇了口气,门房又送来一张拜帖。

    汉阳府同知,明日到。

    秦浩然接过拜帖,看了一眼,搁在桌上,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周彦清站在一旁,偷偷瞄了一眼那张拜帖,心里又是一惊。

    这么远的路,专程跑到柳塘村来拜年,这面子也给得太大了。

    可接下来几天,他才知道什么叫“没有最大,只有更大”。

    初六,黄州府通判轻车赶路至村中拜谒。通判虽是正六品,可黄州府是湖广上八府之一,地位非比寻常。

    初八,荆州府推官携礼登门致意。推官是正七品,可荆州府乃湖广重镇,推官掌刑名,权重位尊,寻常人请都请不来。

    这一拨拨外地府衙官员,身份各异、辖区不同,却有着同一个根源脉络,皆是秦浩然恩师罗砚辰的旧部心腹。

    他的旧部遍及湖广各地,如今借着新春拜年的由头,纷纷奔赴柳塘村。名义上是恭贺秦浩然省亲安好,新春大吉,实则是层层攀附、维系师门人脉。

    人人心里算盘打得响亮,不走明面请托,只以年节人情铺垫,润物无声之间巩固派系关联。

    看似温情脉脉,内里全是利益纠缠、抱团取暖。

    周彦清日日跟在秦浩然身边,迎来送往,端茶倒水,亲眼看着这一切,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他看见那些平日里在各自地盘上说一不二的官员们,到了秦浩然面前,一个个都变得谦卑恭顺,说话小心翼翼,连笑都不敢大声笑。

    看见秦浩然端坐中堂,从容应对,既不傲慢,也不谦卑,恰到好处地维持着一个翰林清贵的体面。

    听见席间那些滴水不漏的客套话,字字斟酌,句句暗藏玄机,看似在闲聊,实则在探听朝堂风向、揣摩人事变动。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秦浩然虽然身在乡野,可他的根在京城,他的靠山在朝堂,他的人脉遍布天下。

    这样的人,哪怕穿着便服坐在乡间的堂屋里,也比那些穿着官服坐在衙门里的人更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