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农门青云:全族赌我中状元 > 第474章 三司勘验
    次日一早,天还未亮透,秦浩然便起身了。

    徐文茵听见动静,披衣起来,轻声道:“这么早?”

    秦浩然道:“今日要去衙门销差,早些去,免得耽搁。”

    徐文茵点点头,替他取来官服。

    成亲三年,她总是这样,不言不语,却事事妥帖。

    门外,秦禾旺已备好马车。他是秦浩然的族兄,三十出头,生得敦实憨厚,一双眼睛却透着机灵。此番南下赈灾,秦禾旺一路跟着,帮着跑前跑后,出了不少力。

    见秦浩然出来,秦禾旺便道:“浩然,先去翰林院?”

    秦浩然点点头,踩着杌子上了马车:“先去翰林院。你陪我去,路上咱们再说。”

    秦禾旺赶着车,询问道:“浩然,这回销差,能升官不?”

    秦浩然笑道:“升不升官的,由吏部定夺。咱们先把差事交好。”

    马车很快到了翰林院门口。

    值房里的书吏见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秦大人回来了!”

    秦浩然点头微笑,径直往掌院学士的值房去。

    沈砚卿已在值房中等候。

    见秦浩然进来,起身笑道:“景行回来了?一路辛苦。”

    秦浩然躬身行礼,一揖到地:“卑职见过掌院。此番南下赈灾,幸不辱命。”

    沈砚卿点点头,示意他坐下,道:“你办差的事,本官已有所闻。苏州斩吏,震慑一方。遍历州县,清查赈银。修复圩堤,以工代赈。这些事,做得都很妥当。”

    秦浩然道:“全赖皇上信任,掌院指点。卑职初到江南,诸多事宜不熟,多亏当地官员协助,方能办妥。”

    沈砚卿摆摆手,道:“不必自谦。你且将赈济册、督办农务册、勘合底簿呈上来,本官要先核一核。”

    秦浩然取出早已备好的文书,双手呈上。赈济册是蓝皮封面,督办农务册是黄皮封面,勘合底簿是白皮封面,三册叠放整齐。

    沈砚卿接过,一页页翻看,看得仔细。

    赈济册记录了银米发放数目、受灾人口、放粮地点,每一笔都有经手人画押。

    督办农务册记录了走访过的州县、拜访过的老农、收集到的农技,日期地点清清楚楚。

    勘合底簿记录了沿途驿站接应情况,一关一关的勘合都在。

    足足看了一刻钟,沈砚卿才抬起头,道:“账目清晰,事项明白,没有问题。”

    提起笔,在考语上写了四个字:“差竣无误。”

    然后盖上翰林院大印。

    沈砚卿将文书递还给秦浩然:“拿去通政司进本吧。”

    秦浩然接过,起身行礼:“多谢掌院。”

    从翰林院出来,秦浩然没有直接去通政司,而是去了尚宝司。

    尚宝司掌宝玺、符牌、敕书。秦浩然呈上敕书,那道黄绫敕书,贴身带着,一日不敢离身。

    司官核验无误,在底簿上勾销,将敕书归档。

    然后在底簿上写下“天奉十四年二月廿四日,翰林院侍讲秦浩然赍敕往南直隶浙江赈济,事竣缴回”。

    接着才是通政司。

    通政司掌内外章奏,门前人来人往,各省的奏本、各部的题本,都在这里汇总。

    秦浩然将翰林院具题的《赈济完竣疏》《督办农务疏》《勘合销号册》一并呈上。

    司官核验无误,封进御前。

    然后是户部。秦浩然到时,已是午时。

    找到核销司,将赈钱粮发放清册、余粮缴库单一一呈上。

    司官核了半日,确认钱粮无亏,出具了钱粮无亏证明。

    最后是吏部。接了翰林院的考语,又核对了通政司、户部的文书,道:“秦大人,您这趟差办得漂亮。苏州斩吏,嘉兴查贪,湖州修堤,桩桩件件,都是实打实的功劳。按规制,近侍官差遣考核,可定‘称职’。”

    秦浩然道:“多谢郎中。”

    走出吏部大门时,秦浩然在门口站了片刻,长长舒了口气,大半年差事,今日才算正式了结。

    次日午朝后,乾清宫来人传话:皇上召见。

    秦浩然正在翰林院值房里整理书稿,闻言连忙整衣,随内侍往乾清宫去。

    秦浩然跟着内侍穿过重重宫门,来到乾清宫东暖阁前。

    内侍进去通禀,片刻后出来,道:“秦大人,皇上宣您进去。”

    秦浩然整了整衣冠,迈步进去。

    天奉帝坐在御案后,面色比半年前红润了些。两个皇子出生后,心情一直不错。

    案上堆着奏本,旁边放着一盏茶,茶还冒着热气。

    秦浩然跪拜行礼:“臣秦浩然,叩见皇上。”

    天奉帝抬手道:“起来吧。赐坐。”

    秦浩然谢恩,在绣墩上坐了半边。绣墩是红漆的,上面铺着锦垫,坐上去软软的。他只敢坐半边,身子微微前倾,以示恭敬。

    天奉帝看着他,道:“秦卿,你这次南下,办得不错。”

    秦浩然道:“臣不敢居功。全赖皇上圣明,臣不过是奉命行事。”

    天奉帝摆摆手,道:“朕知道,这差事不好办。地方官员,盘根错节。赈济钱粮,牵涉甚广。你能顶住压力,把事情办好,不易。听说,你还在江南走访了农户,学了些农耕技术?”

    秦浩然心中一动,道:“回陛下,臣出身农家,自幼知农事之艰难。此番南下,见江南农事之精,心向往之,便四处走访,请教老农,记了些东西。”

    天奉帝点点头,道:“你想写农书?”

    秦浩然故意一怔,而后连忙跪下,道:“陛下如何得知?”

    天奉帝笑道:“你那奏疏里,拐弯抹角提了一句,朕能看不出来?什么‘江南农事之精,远胜北方,若能将江南之法传之北方,天下农事必有大进’。这不是想写农书是什么?”

    秦浩然额头触地,道:“臣斗胆。臣确有编写农书之念,只是尚未成形,不敢妄言。”

    天奉帝道:“起来吧。朕不怪你。说说,为何想写农书?”

    秦浩然起身道:“陛下,臣幼时家贫,常随大伯下地干活。那时便知,同样的田地,有人种得好,有人种得差。

    种得好的人,懂得选种、施肥、灌溉。种得差的人,只会蛮干,靠天吃饭。可这些经验,只在少数人手中,无法传之四方。一村之良法,邻村不知。一县之良法,邻县不晓。

    臣读《齐民要术》,见贾思勰所言:‘盖神农为耒耜,以利天下;尧命四子,敬授民时;舜命后稷,食为政首。禹制土田,万国作乂。’自古圣王,皆以农为本。农事之兴废,关乎国家之盛衰。

    臣又读《农桑辑要》,见元朝司农司所编,颁行天下,劝课农桑。彼时百姓,皆得读之,农事大进。

    臣窃以为,我朝立国百余年,农事虽有进益,却无一部官修农书,颁行天下。百姓种田,多靠口耳相传,良法不得广传,劣法不得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