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农门青云:全族赌我中状元 > 第470章 江南水患
    秦浩然拿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仿佛看见族人们聚在祠堂前,议论着皇上的恩典,议论着秦家的荣耀,脸上都带着笑。

    徐文茵走过来,轻声道:“夫君,叔爷信上说什么?”

    秦浩然道:“一切都好。家里都好。”

    徐文茵点点头,又道:“今年过年,家里冷清了不少。菱姑姐一家走了,就剩咱们和禾旺哥他们几个……”

    秦浩然沉默片刻,道:“是啊,又不如去年热闹了。娘子,我想写一本书。”

    徐文茵一怔:“写书?”

    秦浩然点点头,目光落向窗:“交通的闭塞,让许多优秀的种植法,得不到推广。

    苏州的稻农会浸种催芽,湖州的蚕农懂石灰防病,松江的棉农知道何时下种最宜。

    这些法子,都是他们一辈辈积攒下来的心血。可隔着一条河,翻过一座山,旁人就不晓得。我想把这些都写进去,怎么选种,怎么施肥,怎么灌溉,怎么防治虫害…让天下的百姓都能看到,都能学会。”

    他说着,语气渐渐热切起来:“我在翰林院读前朝农书,元人王祯的《农书》固然好,可有些法子已经旧了;邝璠的《便民图纂》图文并茂,却又太简略。若能博采众长,再访求今日民间新法,编成一部新书…”

    徐文茵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温柔:“夫君这是想做利国利民的大事。”

    秦浩然摇摇头,握紧她的手:“只是想做些实事。若能为天下百姓尽一份心,也不枉读这许多年圣贤书。”

    天奉十三年七月。

    暑气还未消散,却被连日淫雨浸得一片凄惶。

    而南直隶苏松、浙江杭嘉湖一带,大雨如注,昼夜不息。江潮倒灌,圩堤溃决,田亩尽被淹没。

    黄浊的洪水漫过田埂,漫过村庄,漫过城镇,所过之处,一片汪洋。

    流民遍野,饿殍相望。

    消息驰传京师,天奉帝览奏后,抚案沉吟良久。

    次日,他召内阁首辅严雍、次辅左惟清入西苑议事。

    严雍躬身道:“陛下圣明。臣以为,当遣都察院堂上官一员,前往督赈。风宪官出巡,方能震慑地方,防止贪墨侵吞。”

    左惟清却道:“臣以为,当遣户部堂上官。赈济之事,钱粮为重。无粮何以赈灾?无银何以惠民?户部官员熟悉钱粮账目,调配有方,方是正理。”

    严雍微微皱眉:“左公此言差矣。督赈重在监督,若无风宪官镇着,那些地方官岂不更要上下其手?”

    左惟清道:“严公此言差矣。若无钱粮,督赈何用?便是派一百个御史去,饿着肚子也办不成事。”

    两人你来我往,争得不可开交。

    天奉帝坐在御座上,看着这两位重臣争执,眉头越皱越紧。他揉了揉太阳穴,挥手打断:“行了,下去吧。朕再想想。”

    两人退出西苑。天奉帝靠在椅上,闭目良久。

    这些本是秦浩然不该知道的,但翰林院素称“储相之地”,消息灵通。

    午后,便有相熟的同年悄悄告诉秦浩然,两位阁老在御前争起来了,争的是该派都察院的人去,还是该派户部的人去。

    次日经筵,秦浩然进讲《禹贡》。

    这是早就排定的讲章,偏巧今日讲到“大禹治水”一节。

    秦浩然从大禹疏九河、导三江讲起,讲到历代治河方略,讲到水利与民生之关系。

    声音清朗,条理分明,引经据典却不显迂阔,讲得深入浅出,头头是道。

    讲到“九泽既陂,四海会同”时。

    秦浩然说道:“臣读史至此,常思一事:大禹治水,所以能成功者,不止在于疏导有方,更在于能‘劳民以使之,而不怨’。

    何以能不怨?因其使民之时,亦以养民。孟子所谓‘以佚道使民,虽劳不怨’,此之谓也。”

    天奉帝忽然开口:“秦侍讲。”

    秦浩然一愣,连忙躬身:“臣在。”

    “若江南遭水灾,朝廷当如何赈济?”

    秦浩然略一思索,道:“回陛下,赈济之事,历代皆有成例。臣读史,见汉唐以来,处理水灾,大抵有四步。”

    天奉帝道:“讲。”

    秦浩然道:“第一步,遣使宣慰。朝廷遣近臣赍敕前往,宣谕圣恩,安抚民心,使百姓知朝廷未尝忘之。

    第二步,开仓放粮。当地常平仓、预备仓之粮,尽数发放,救济灾民。

    第三步,蠲免赋税。受灾田亩,当年赋税一概蠲免,以苏民困。

    第四步,以工代赈。招募灾民修复圩堤、疏浚河道,给以钱粮。如此,既赈济了灾民,又兴修了水利,一举两得。永德年间陕西大饥,巡抚项忠修西安等五城,使民得糊其口,以免流离。此皆前朝良法。

    此四步,乃历朝历代处理水灾之固定模式。只要认真执行,灾情自可缓解。”

    天奉帝听完,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侍讲,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书卷气。这样的人,在翰林院讲书,是一把好手。可让他去江南赈灾,能行吗?

    那些地方官,哪一个不是老于官场?那些胥吏,哪一个不是地头蛇?他一个二十多岁的书生,压得住吗?

    但转念一想,正是这样的人,没有盘根错节的关系,没有需要关照的故旧,才会真正按规矩办事,才会真正把粮银送到灾民手里。

    天奉帝忽然道:“秦侍讲,朕若派你去江南赈灾,你敢去吗?”

    秦浩然随即跪下:“臣蒙圣恩,无以为报。若陛下有命,臣虽万死,不敢辞。”

    天奉帝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起来吧。朕知道了。”

    次日,旨意下达。

    命翰林院侍讲秦浩然,赍敕往南直隶、浙江,赈济被灾军民。

    赐太仓银三万两、米五万石,务必躬亲督办,严禁地方官克扣侵吞,务使灾民得沾实惠。

    从翰林院出来,到地方去,亲眼看看百姓疾苦,亲手办几件实事,这是每个能臣必经之路。

    可秦浩然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次日辰时,秦浩然身着从正六品官服,头戴乌纱,手持黄绫敕书,前往文华殿陛辞。

    殿内香烟缭绕,天奉帝端坐龙椅。

    秦浩然双膝跪地,双手高举敕书过顶,朗声道:“臣秦浩然,恭聆圣谕。”

    天奉帝温谕道:“秦卿,朕命你赍敕往南直隶、浙江,赈济被灾军民。赐太仓银三万两、米五万石,务必躬亲督办,严禁地方官克扣侵吞,务使灾民得沾实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