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冠军！心急的钱主任
微风吹过广场。
数千人的场地鸦雀无声。
李昊站在擂台左侧。
他脱下外套，随手扔给台下的跟班。
他穿着紧身练功服，肌肉线条分明。
陈凡站在右侧。他穿着东海武道小学宽大的校服，双手自然下垂。
两人体型差异巨大。
李昊盯着陈凡的眼睛。他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一丝紧张或者忌惮。
他失败了，那双眼睛里只有平静。
“我承认你是个怪物。”李昊开口，声音传遍全场，“但实验小学的荣誉，我必须守住。”
陈凡没有回应。他甚至没有改变站姿。
裁判走到场地中央。
他举起右手，然后猛地挥下。
“决赛，开始！”
李昊双腿弯曲，随后猛然绷直。
轰！
擂台表面的高分子材料瞬间炸裂。
碎屑四处飞溅。
一股狂暴的气血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23卡！
空气扭曲。
淡红色的气焰覆盖他的全身。周围的温度急剧上升。
看台上，实验小学校长用力拍打大腿。
“好！23卡气血！李昊这半个月又突破了！”他满面红光，转头看向身旁的钱主任，“钱主任，您看这孩子如何？”
钱主任身体前倾，目光锁定擂台，没有答话。
东海武道小学休息区，刘海峰一掌拍碎了身边的塑料座椅。
“23卡……麻烦了。”
王振咬着牙，额头渗出汗水。
魏哲等学生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擂台。
李昊没有给陈凡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脚下发力，身体拉出一道残影，直扑陈凡。
距离陈凡还有五米时，李昊双手在胸前交叉，随后猛然推出。
哗啦！
空气中凭空响起水流激荡的声音。
李昊的双臂挥舞频率极快，带起重重残影。他的拳劲一重接着一重，在身前汇聚。
金色的气血离体而出，化作一片密集的拳网，铺天盖地压向陈凡。
“这是……圆满的基础拳法，叠浪拳！”
贵宾席上，一名武道协会的干事猛地站起身，大声惊呼。
“小学生竟然能练成圆满拳法？他的经脉承受得住吗？”
“李家底蕴深厚，肯定用了特殊的药浴打底，这下那个陈凡完了，大成的基础拳法绝对挡不住圆满级的爆发！”
议论声四起。
李昊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
为了练成这一招，他在家族的重力室里断了三根肋骨。
“给我败！”
李昊怒吼。
拳风扑面。
陈凡额前的碎发被向后吹起。
他看着那片红色的拳网。
陈凡右脚后撤半步，鞋底在擂台上犁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腰部发力。
脊椎骨发出一连串爆响。
他抬起右手，五指收拢。
24.6卡气血在体内轰然运转，顺着特定的经脉路线，瞬间涌入右臂。
大成境界的五行拳意被他压缩到了极致。
他的右拳表面，没有任何气血外溢，甚至连一丝光泽都没有。
所有的力量全部内敛。
陈凡迎着漫天拳影，一拳轰出。
最基础的直拳。
拳头砸进红色的拳网。
时间放慢。
李昊第一重拳劲接触到陈凡的拳头，红色的气血瞬间溃散。
第二重，崩溃。
第三重，粉碎。
陈凡的拳头没有丝毫停顿，他以摧枯拉朽的姿态，贯穿了《叠浪拳》制造的所有防御。
螺旋暗劲顺着陈凡的拳头，直接轰在李昊交叉的双臂上。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李昊的双臂折断，重重砸在自己的胸口。
巨大的力量倾泻而出。
李昊的身体瞬间腾空，他在半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
飞出擂台，飞过十米的缓冲地带。
砰！
李昊砸在实验小学的休息区，砸碎了三张桌子，掀翻了七八把椅子。
他躺在废墟中，双眼紧闭，彻底昏死过去。
广场上鸦雀无声。
风吹过旗帜，发出猎猎声响。
实验小学校长脸上的红光迅速褪去，变成惨白，他伸着手，指着废墟中的李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医疗队反应过来，提着担架冲向李昊。
三秒后。
“赢了！”
魏哲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咆哮。
东海武道小学的休息区瞬间沸腾，学生们把校服扔上天空，刘海峰和王振紧紧抱在一起，两个中年男人眼眶通红。
“冠军！我们是冠军！”
整个广场陷入了疯狂的喧哗。
“一拳！又是一拳！”
“圆满级的基础拳法也被一拳打爆了！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擂台上，陈凡收回右手，他抚平衣袖的褶皱，转身走向台阶。
“慢着！”
一声暴喝从高台传来。
钱主任猛地站起身，他一脚踢开面前的椅子。
他没有走楼梯，他直接跨过高台的栏杆，从五米高的地方一跃而下。
气血爆发，他在半空中连续踩踏两次空气。
砰！
钱主任落在擂台边缘，合金地面被他踩出两个深坑。
他大步流星走向陈凡，他平时的沉稳与威严荡然无存。他的呼吸急促，双眼通红，满是狂热。
裁判走上前：“钱主任，比赛刚刚结束，您……”
“滚开！”
钱主任暴喝一声。
强大的气血波动直接将裁判推开数米远。
钱主任冲到陈凡面前，他伸出双手，紧紧抓住陈凡的肩膀。
陈凡微微皱眉，他没有挣脱。
钱主任盯着陈凡的眼睛，他的声音通过胸前的微型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广场。
“你可愿加入我们东海一中？”
“我可以给你最高的学生待遇！”
钱主任的声音，通过微型麦克风，如同一道惊雷，在沸腾的广场上空炸响。
最高的学生待遇！
这七个字，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哗与议论。
全场数千名师生，无论是哪个学校，无论是什么身份，此刻看向陈凡的目光，都彻底变了。
无数道目光，混杂着羡慕、嫉妒、狂热、乃至贪婪，死死地汇聚在那个瘦小的身影上。
高台上的钱主任，双手依旧死死抓着陈凡的肩膀，仿佛抓着一块绝世瑰宝。
他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上，双眼通红，呼吸急促。
他内心的咆哮，比广场上的任何声音都要响亮。
妖孽！
此等妖孽，百年不遇！
消息一旦传出东海市，隔壁的江海市，乃至省份的那些怪物中学，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了般地扑过来！
不行！
必须现在、立刻、马上，将他彻底绑定！
一念及此，钱主任甚至不等陈凡做出任何回应，再次对着全场，用嘶哑却无比清晰的声音，高声加码！
“只要你点头！我立刻上报，给你申请S级天才特招合同！”
“由我们东海一中的校长，亲自收你为徒，亲自指导！”
“校内所有修炼资源库，包括A级以上的，全部对你无限制开放！”
轰！
如果说之前的许诺是炸弹，那这番话，就是一颗在所有人脑海中引爆的核弹！
“无限制开放！”
这五个字，让全场陷入了长达三秒的、窒息般的绝对寂静。
随即，爆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疯狂的哗然！
“疯了！钱主任疯了！”
“A级资源库无限制开放？那里面一支最普通的药剂，都够我们普通学生一年的配额了！”
东海武道小学的休息区，魏哲听得双眼血红。
这等待遇，别说听过，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梦得这么离谱！
钱主任死死盯着陈凡，他相信，在这样足以改变任何一个寒门子弟命运的条件面前，没有人能拒绝。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在陈凡点头的瞬间，就立刻开启个人光脑，现场签订电子协议，将一切都敲定成铁一般的事实！
然而，就在他以为胜券在握的刹那。
一道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味道的笑声，从旁边悠悠传来。
“呵呵，钱主任，您这可是……太心急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钱主任身上那股狂热的火焰。
校长李光明，不知何时已经走上了擂台。
他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背着手，步履从容，像个饭后散步的邻家老爷爷。
但他走位的路线却刁钻至极，不偏不倚，正好走到了钱主任和陈凡的中间，用自己那略显佝偻的身躯，不着痕迹地隔开了两人紧握的手。
钱主任的眉头，瞬间皱紧。
“感谢钱主任对我校学生的厚爱。”
李光明先是冲着钱主任拱了拱手，客气了一句，姿态放得极低。
但下一秒，他话锋陡然一转，转头看向陈凡，那张菊花般的老脸上，瞬间写满了心疼与担忧，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钱主任您看，陈凡他还只是个八岁的孩子。”
“S级合同、校长亲传……这些荣誉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也太沉重了。”
“我们做教育的，最怕的就是揠苗助长，毁了孩子根基啊！”
一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短短几句话，他便轻描淡写地将钱主任那份爱才若渴的招揽，重新定义为了不顾孩童身心健康的施压。
而他自己，则稳稳地站在了保护学生、遵循教育规律的道德制高点上。
“你！”
钱主任脸色一变，刚要开口反驳。
李光明却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慈爱地拉起陈凡那只小小的手，转身面向全场，声音陡然拔高，中气十足地宣布：
“比赛已经结束，我宣布，本次交流赛圆满落幕！接下来，将是激动人心的颁奖典礼！”
“至于陈凡同学的未来，我们学校会和他家人进行认真、细致的商议，并且，绝对会尊重孩子自己的意愿！”
“现在，还是让我们的小冠军，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说完，李光明不再看钱主任一眼，拉着陈凡，在刘海峰和王振两尊门神一左一右的护卫下，在一众混杂着敬畏、羡慕、震撼的复杂目光中，径直走下了擂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钱主任伸出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
他脸上的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狂热的涨红，转为错愕的铁青，再由铁青，转为被戏耍后的酱紫，最后化为一片阴沉的漆黑。
他死死地盯着李光明那略显佝偻，却走得稳如泰山的背影，最终，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了三个字。
“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