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刘高立马变了脸色,他绝不能允许自己刚刚招募的心腹同情敌人,立马道:“兄长不知,这宋公明不是好人。
你也知道,这王英无恶不作,而他宋公明能与那矮脚虎王英称兄道弟,能是什么好人?
纵使有些名声,那也是虚名,当不得真,岂能与兄长这实打实的打虎英雄相提并论?
切莫听信这些贼人谗言,我清风寨乃是朝廷军寨,大宋正纲,所行之道代表朝廷,身系一地百姓安危,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况且这一干人本就是山野匪寇、江湖盲流?兄长不必再言,小弟自有主张!”
“这…唉!”
武大装作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长叹一声。
刘高见势,也不再多言,朝牢里的几个兵丁挥了挥手:“好生看管,不许任何人靠近!”
兵丁们躬身应诺。
随即,他便拉着武大出了地牢,甬道的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演武场,回到厅堂。
刘高屏退左右,亲自给武大斟了杯茶,笑眯眯地道:“兄长,那地牢晦气,没熏着你吧?”
武大接过茶盏,也不喝,搁在桌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见状,刘高心中微微一紧,莫非就这么一段时间,这武大就被牢里的宋江等人蛊惑了?
这可不是好现象。
如果,他要为这几人求情,又该当如何?
他心中有些纠结,但面上却笑容不减:“兄长有话,不妨直说!”
“哎,贤弟,我……”
武大一副踌躇不已的样子,故意憋了半天,将对方吊的忍不住要再度开口时,才缓缓继续张口。
“贤弟啊,我方才在牢里替那宋公明求情,并非是要与你对着干,实则是那宋公明在江湖上名望颇深,你如今捉了他,恐怕…”
刘高一听这话,心中也有些打鼓起来。
忙追问道:“不过是江湖草莽之辈,还能翻起什么浪花不成?”
“哎,刘大人啊,你久在官场,不知者江湖仇杀的利害。
这江湖中人,能混出一点名声的,都有一技之长,十分危险,而且常常三五成群,聚众搞事,一言不合,就要灭人全家…
大人你如今抓了宋江,只要传扬出去,不日就要遭到报复,而且定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防不胜防!”
说着,武大也一副后怕的样子,都不称呼刘高贤弟了。
刘高也被他吓到了,额头都开始冒汗了。
“不是,真这么可怕?”
“比这还可怕,而且,那宋江往日在郓城时,就曾资助过几个朝廷通缉的要犯,其中不少已经占山为王,就说那八百里水泊梁山之主晁盖,麾下有八十万禁军强棒教头豹子头林冲,一旦打来,这山寨怕是…”
武大说着,便已经起身了,“大人,我忽然想起家中还有事,今日便就告辞了!”
“不是…”
见状,刘高差点当场吓尿。
连忙直接抱住武大左臂,神色紧张。
“兄长,兄长且慢,如今这般局面,小弟全都仰仗兄长排忧解难,若兄长还要离开,我,我刘高…”
说着,他又突然高声道:“若兄长真有事,小弟也不敢阻拦,只是这一别,怕是,怕是…后会无期了!”
刘高这几句话,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出来的。
而且虽然嘴上说着不阻拦的话,但手却死死攥住武大的胳膊,生怕这根救命稻草转身就溜了。
见状,武大还是一副不敢沾惹的模样,摆摆手,“实不相瞒,这江湖人最为难缠,他们看谁不顺眼,就嚷嚷着要杀你全家……
如今贤弟你还把他们抓进大牢,那已经时不死不休了,江湖追杀令一出,你刘家十八辈儿祖宗都要跟着遭殃!”
“啊?这里面怎么还有我十八辈儿祖宗的事?”
“贤弟你有所不知,江湖儿女讲求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天弄不了你,就找机会刨你祖坟,先把风水破坏,在杀你全家!”
“……”
刘高顿觉后背发凉,今天他才认识到江湖险恶。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别无他法,但回想起方才牢里那几个家伙看他的眼神,他还是一阵后怕,额头都渗出汗来。
思来想去,武大这个人既然懂这么多,应该有办法抵挡,万万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立时,他脸上强挤出笑意,“方才是小弟鲁莽,竟不知那宋江还有这般来头,还请兄长念在你我相识是一场的情谊,定要出个主意啊!”
“哎,贤弟啊,你既不听我言,我出的主意你也不会听从!”
刘高忙拱手,“兄长既已提点,小弟岂能不听?”
“这…”
武大停下脚步,但脸上仍有些犹豫。
半晌才叹息一声。
“唉!我家兄弟曾交代过我,在外面不能与人争斗,尤其是江湖人,惹下麻烦,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但如今,刘大人称我一声兄长,我武大若真弃你而去,那便也称不上是英雄好汉!”
见话说到这里,刘高知道自己已经用诚心打动了眼前这人。
他心中悬着的大石头也稍稍落下了,同时也有些庆幸。
‘幸好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主儿,我只消三言两语,称他一声兄长,便将他与我拴在一条绳上了!’
高兴之余,拍了拍胸脯。
“兄长只要留下,但有吩咐,小弟我莫敢不从!将来事毕,也当报答。”
武大脸上立马浮现一副诚恳之色,“既是兄弟,谈何报答?吩咐也谈不上,只是…”
刘高听他连报答也不要,心中更是觉得这人脑子有包,真是够好骗的。
立马保证道:“兄长不必拘谨,有话但说无妨!”
武大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亮,随即缓缓道:“如今这局面,只有与宋江这群人交战了,只要退了来救的匪众,斩草除根,一切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不过,以清风寨如今的作战水平,恐怕…况且愚兄我要是组织御敌,清风寨中之兵丁,怕也难听从号令,着实难矣!”
武大一副十分悲观的样子,最后才道:“我看,不如逃吧,兄长你是童枢密的门生,大不了再走点关系,调任别处,天高皇帝远,就是有报复,也难威胁到你!”
刘高一愣,随即连连摆手。
“逃跑?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逃跑的!”
笑话,他当时找童贯买这个小官,走不了不知道多少关系,花了不知道多少银子,如今连十分之一都没赚回来,就跑了,那岂不是血亏?
况且,他如今的本钱,根本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所以,他毫不犹豫选择了前者:“兄长不必担心,小弟既然请兄长出手,自然是全权相托。只要小弟传令下去,这寨中上下,皆听兄长号令,敢有不从命者,定斩不饶!!!”
“这…唉,既然兄长执意留下,那便只能如此了!”
武大一副不太情愿但又不得已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