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李铁恒又张了张嘴,再度沉默了。
放在以前,别人这么说,他只觉得这是嘲讽和侮辱。
但面对这般风度,他却也没有脸面再强硬起来。
此时,被他打晕的几个汉子在银针的帮助下,胸口的郁结逐渐散开,呼吸也顺畅了许多,悠悠转醒后,三三两两挣扎着坐起来。
尤其两个被砸中胸口的,还咳了一口血,脸色苍白如纸。
不过,他们都没有叫唤,忍着身上的疼痛,目光有些躲闪。
毕竟,他们是先前叫嚣得最凶的几人。
现在被人轻易干翻,脸丢尽了不说,又让人家救了,真是心中五味杂陈。
但要说就这样信服了,那也不可能。
他们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打一个棍子给个甜枣,就想让自己感恩戴德,毛都没有。
其实不光他们这样想,李铁恒同样也是。
因此,他暗暗冲几人使了个眼色,准备先抽身离开。
武大注意到这一幕。
心思一动。
要是就这么让这几个家伙走了,之后一合计,怕还想要报复回来,就算不了了之,也绝对不会有什么感恩之心…
想到这,武大忽然将李铁恒叫住,“且慢!”
随即回头,看向刘高。
“贤弟,方才你说过的话,可还算数?”
刘高此时还没回过神来,突然听到这句话,顿时一愣:“什么话?”
“方才刘贤弟说了,若有人能胜得过我,这赏银你替我补上!”武大笑眯眯道。
闻声,刘高一怔,随后立时大笑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不过,武大哥身手不凡,我这清风寨兵甲,的确技不如人,倒是为本官省了银钱,哈哈!”
他笑得倒是真诚,毕竟这就是他的真心话。
武大也跟着笑,随即忽地话锋一转,“贤弟所言不虚,不过…愚兄方才下手没有轻重,伤了寨中的兄弟。
如此,不如折现些银钱,一做汤药费,二来也算知寨大人的些许体恤,毕竟,我等比斗,非是个人较量…”
“……”
刘高嘴角一抽。
他想吐血,明明赢了,还要自己大出血?
你丫的做人情,老子来买单,怎一个“靠”字了得。
不过,他虽然腹诽不已,但表面上却是笑容更甚,咬牙笑道:“呵呵,兄长所言极是,所言极是,那不如…”
他正想说是伤了的,每人发个一贯钱安慰安慰得了。
不曾想,话还没出口,被武大抢先一步道:“刘知寨公道,那愚兄就替你做主了,除去汤药费,每人发十两银子。
尔等身先士卒的精神,正是清风寨其他人应当效仿的,当予以鼓励,我武大虽初来乍到,先前言语多有得罪,还望诸位海涵!”
说罢,武大主动将地上的几人一一扶起来,又对李铁恒拱了拱手,“李兄,承让了!”
“……”
李铁恒张了张嘴,此时也没办法了。
武大这一手,直接让他手下这几个兄弟们感恩戴德了,直接争取到了十两银子,这可是真金白银。
而且,言语上又如此恭维,直接把他也给架起来了。
要是拒绝,恐怕…
与他一样纠结的还有刘高,他更是被架起来了,人家动不动就是为你好,为清风寨好,你还能拒绝?
更何况,这些兵卒平日里本就对他颇有微词,嫌他抠门、嫌他刻薄。
今日若再出尔反尔,怕是彻底离心离德。
“这个……”刘高干笑两声,最终不情愿地摆了摆手。
“都听兄长的安排就是!”
此话一出,受了伤的几人眼前一亮,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李铁恒,似乎都在说,‘大哥,快表态啊!’
李铁恒见此情形,心中就算还有几分傲气,也没了主意。
心思一乱,加上武大又一脸善意地看着他。
当即,他猛地抱拳,“李铁恒替兄弟们谢过武壮士,谢过知寨大人,先前失礼,还请大人治罪!”
刘高听到李铁恒这句话,心里总算舒坦了一些,立马清了清嗓子,准备说几句之类的场面话,刷一刷存在感。
怎料武大已经抢先一步,再次托住了李铁恒的手臂。
“这位兄弟不必在意,方才那是比武较技,拳脚无眼,何罪之有?真要论起来,倒是武某下手太重,该向诸位赔个不是。”
他说着,朝李铁恒和那几个受伤的汉子又拱了拱手。
几人本就心虚,又得了好处,顿时一个个拘谨不已,连忙摆手,口中连道:“不敢不敢!”。
武大这才看向刘高,“刘贤弟,今日之事,就此揭过如何?加上几位兄弟有伤在身,就许他们假,休养些时日吧!”
刘高嘴角抽了抽,心说好人都让你做了,我还能说什么?
“自然自然。”他咬牙挤出笑容,“李铁恒,你们几个先下去歇息,汤药费随后让人送到你们住处!”
“多谢大人!”
“谢知寨大人。”李铁恒抱拳,又看了武大一眼,微微低眉示意,随后才带着几人一瘸一拐的离开。
此时,场下众人都有些羡慕,望着刘高和武大的眼神相当热切。
刘高见状,脸色微变,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又让自己大出血,连忙笑眯眯地拉着武大,“今日就到此为止,武大哥想必也乏了,小弟备了早茶,一道吃些!”
武大知道对方的心思,也不再吓唬他了。
当即跟着离开,回到大厅,武大刚坐下,便忙道:“刘贤弟,方才愚兄替你做主,你不会心中有怨言吧?
说起来,愚兄这的确也不该…不过,花些银子,却能让这些兵丁衷心效劳,也不枉是一件好事!”
“呵呵…”
刘高笑得有些不自然,“这些丘八…呃不是,这些兵丁都是贪得无厌,你对他们越好,他们越是得寸进尺,今日我是看在兄长的面子,若是平日里,断然不可如此!”
武大闻言,只能糊弄几句,稍加安抚。
他倒没想到,这个刘高能花钱买官,竟然如此没有格局。
买官那么多银钱都花了,现在给下面人花点钱收买人心,以后没准儿还有人为你效命,就开始心疼了…
这般心态,媚上欺下,如何长久得了?
算了,这也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刘高要是真找死,也随他去吧,反正自己的大计完成就行了。
于是,武大打了个哈哈,将话题引回正轨。
“对了,贤弟,你今日将我叫去点卯,怕不是单单露一手那么简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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