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天,小飞燕来了,马师傅送了不少东西,还留下了一笔钱,我不知道是多少。
小飞燕听从马师傅的建议,要去大城市,下午就走。
下午,师娘和秋月姐回来了,秋月姐很兴奋,给我买了好几个礼物。
晚上,马师傅的破收音机又响了,一曲《沙家浜》反复播放。
不知道为什么,小飞燕离开后,我心里空落落的,我自己清楚,我对小飞燕没有感情。
我只是贪图那一种被人陪伴的感觉。
或者说和小姑娘一起相处,比和听《沙家浜》的老逼登一起搅马勺有意思。
秋月姐去了大城市,看到那些新奇东西,不知道会在她心里种下什么种子。
这一晚我睡得不怎么好,因为听着《沙家浜》,我做梦都在杀鬼子。
本来想着这下能轻松几天了,万万没想到,清晨我翻身的时候,旁边竟然是马师傅那张驴脸。
有那么一刻,我觉得是我做梦了。
可紧接着掐腮帮子的触感袭来,让我知道这不是梦。
“师父,你起来这么早干啥?”
“还干啥,早晨不起来干啥。”
“你昨晚不是加班了嘛。”
“加个屁班,赶紧的,起来。”
我挣扎着翻个身,又伸了个懒腰道:“干啥去呀?”
“咱俩去镇子上吃个早饭。”
“嗯?师娘没起来吗?”
“没有,你师娘太累了。”
我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马师傅立马给了我一巴掌道:“出去旅游累的,瞎想什么?”
“我寻思是唱沙家浜累的呢,师父,要是师娘真的是旅游累得起不来,我都得攒钱带你去医院看一看了。”
马师傅嘶声道:“大早晨的,少给我耍贫嘴。”
“吃完饭,干啥去?”
“去庙里,庙里闹鬼了,好几天了,前段时间脱不开身,现在过去瞅一瞅。”
我有点发懵,确认道:“庙里,闹鬼?”
“啊,咋地,你光盘白看了呀,那和尚,尼姑,不都是闹鬼的事嘛。”
“师父,你少看点盗版光盘,关键是,谁请咱们了吗?”
“庙里的住持啊,让宋大夫告诉我的,前段时间忙,一直没去。”
我更懵了,接着问:“那不对呀,庙里有住持,咋还能闹鬼?”
“主持没在庙里,在医院呢。”
“啊?住持得什么病了?”
“他能得个屁病,他媳妇生孩子了,他在医院伺候月子呢。”
马师傅说得很平淡,我脑海里却浮想联翩。
主持、伺候月子,在我的印象中,这两件事好像不能同时发生在一个人身上。
马师傅继续道:“也不是媳妇,咱也不能说是破鞋,就是男女朋友关系,那女的找住持答疑解惑,也不知道咋回事,整一被窝去了。”
“师父,也不对呀,我记得庙里有个年轻和尚来着。”
“那小年轻春天的时候就跑了,咱这是农村,清水庙,留不下人,小和尚耐不住寂寞,跟一个外地的老娘们跑了。”
“嗯,那也算修行去了。”
马师傅强调道:“住持生孩子的事,你别乱说啊,住持是个好人,修心不修口。”
“咋地?住持还用嘴了?那一个秃子夹在两腿之间...”
我还没说完,马师傅啪得给了我一脑炮道:“赶紧起来,少他妈贫嘴,你他妈咋想出来的呢,修心不修口,是他妈用嘴,咋地,住持长胡子了呀?”
只怪马师傅说的太形象,该死的画面感在许某人的脑海里浮现出来了。
我一边穿衣服,一边问:“师父,庙里是啥地方呀,那地方闹鬼,得多凶险。”
“扯犊子,哪个山野小庙不闹鬼?胡黄常蟒四家被称之为仙之前,不都是妖吗?”
马师傅不想和我啰嗦,一味地催促我快点,估计这老小子是饿坏了,骑二八大杠都站起来蹬,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冲到了镇子上。
随便找了一家包子铺,马师傅一口气吃了七个大包子。
吃完之后,马师傅一抹小嘴道:“咱爷俩也不能空手去庙上,买点啥呢?”
“买袋大米吧。”
“不行。”
“白面。”
“不行。”
“豆油。”
“不行。”
我连说了三个,马师傅都说不行,我不耐烦道:“那就啥也别买了。”
“行。”
说完之后,马师傅补充道:“这是你小子说的呀,我是有心买点东西,是你小子说不买。”
我频频点头,这个哑巴亏,许某人吃了。
上了二八大杠,再次启程,直奔小庙。
庙门紧锁,门口处有不少贡品和烧香留下来的痕迹。
估计是庙门关了,不少善男信女在庙门口烧香拜佛。
要是这群善男信女知道了住持去伺候月子了,得有多吃惊,不过也不一定,东北人包容度很高,说不定还有不少老太太给住持送鸡蛋呢。
马师傅道:“许多,跳墙过去。”
“啊?”
“啊什么啊,跳墙。”
我翻过去,却迟迟等不到马师傅。
“师父,你过来呀?”
“你他娘的把里面的门栓拉开,我不就进去了,狗急了才跳墙,老子不跳。”
要是没有后半句,我会老老实实拉开门栓。
马师傅在外面喊我,我装作听不见,僵持了一根烟的功夫,马师傅的狗头从墙头冒了出来。
我嘿嘿一笑,一字一顿道:“狗、急、跳、墙。”
每一个字,都卡在马师傅的动作上。
奇怪的是,马师傅翻过来之后没有动,而是站在地上,有些发懵。
我寻思老头伤到了,急忙过去道:“师父,你怎么了?”
马师傅诡异一笑,我就知道坏了,再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扫堂腿,许某人四仰八叉看着天上的蓝天白云。
我笑了,无奈地笑了,不得不夸赞马师傅的鬼心眼子。
这时,偏殿的玻璃门开了,走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快步走来,先深施一礼道:“阿弥陀佛,住持不在家,咱们的庙关了。”
马师傅反客为主道:“你是谁?”
“我在这修行。”
“你们住持给我说你们这闹鬼。”
男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笑道:“哎呀,你就是马师傅呀,我听住持说了,来来来,快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