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重点。”林川道。
“身份证照片背景一致，拍摄距离一致，连折角都像同一批人整理过。“
”广州天河那家网吧半个月前开始，连续有外地人包夜。每晚都在注册新店，登录IP高度重合。”
马云眉头拧住，抬头看林川。
林川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
“自动放款，先停。”
“只停涉事电子品类。”林川看着马云。
“先把数码相机、手机、笔记本、进口随身听这几类的自动打款关掉。其他品类先不动。”
叶知秋立刻记下。
林川继续道：“页面挂公告，主要内容就写平台先赔，然后尽快查明追责。”
马云抬眼：“你确定？”
马云直说，“这样一来可能有人会专门拿假单子来骗钱。”
林川看了他一眼。
“现在我们怕的不是赔钱，而是要稳住商户和客户。”
马云沉默了两秒。
他听懂了。
林川转向许嘉宁。
“所有投诉电话，客服录音，物流重量，卖家发货视频，买家开箱记录，全固定下来。今天起，任何人想说我们造假，先拿证据来。”
许嘉宁干脆利落：“法务马上进场。。”
“叶知秋。”
“在。”
“每一笔涉事订单重新过一遍。卖家、买家、物流、提现路径，全部拉表。”
“明白。”
马云看着几个人一层层铺开，心里那点慌慢慢压了下去。
“公告多久能发？”林川问。
“十分钟。”叶知秋答。
十分钟后，淘宝和支付宝首页同时挂出公告。
【平台先行垫付，核实后追责。凡符合条件的涉事订单，用户损失由支付宝先赔。】
这条消息一出，运营中心的电话慢慢减少。
然后，更多电话涌了进来。
李志强的电话，在四千多条投诉里，最先被重新标记出来。
林川亲自盯着回访记录。
“李先生，赔付已经走完，四千五百元今天会到账。”
客服按着林川刚改过的话术，一句一句说，“另外，平台已固定证据，会继续核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没人让我先写保证书？”
“没有。”
“也没人让我去派出所按手印？”
客服看了林川一眼，按他的意思答：“不用，您只要保留快递盒和面单。”
几秒后，李志强的声音不再那么生硬。
“行，我信你们一次。”
电话挂断。
李志强没多久就在本地论坛发了帖子。
【支付宝今天真赔了。】
【我以为又要扯皮，结果是九州老板亲自接电话。】
【钱已经到账，我把话收回。】
帖子一出，底下的评论区炸了。
“真的假的？”
“先赔？这平台疯了吧？”
“如果是真的，那可开先例了。”
舆论不再是一边倒。
林川看着评论区里开始有人对峙，就知道这次查清楚，支付宝的口碑绝对能更上一个台阶。
但是如果支付宝第一时间就开始推诿，后面再烧十个亿都不一定能买回信任和口碑。
另一边，涉事卖家里也开始有人坐不住了。
周凯把完整进货单和发货录像发到了客服邮箱，还附了一段语音。
“林总，我这单真是冤的。货是我亲手交给圆通的，原包装，称重都有。要是平台能给个临时周转，我愿意公开视频说明，也愿意配合你们查到底。”
马云皱了皱眉。
“这会不会太冒险？”
林川道，“他愿意配合，就给周转额度。让所有卖家都看见，平台查坏人，不牺牲老实人。”
消息很快传开。
有卖家开始主动补材料，有人连夜打电话解释，有人甚至主动提出公开视频发货过程。
一场针对支付宝的系统性攻击，开始反噬到发起者自己身上。
晚上十点，技术部再次送来结果。
“林总，广州天河那家网吧，查到一个固定包间。”
技术负责人说，“半个月里，连续十二晚，有同一批人进去。每次都带着一袋身份证复印件。”
“网吧老板呢？”林川问。
“已经锁定，张总待会飞过去。”
张虎这时刚从外面赶回来，衣服上还带着夜风。
“林总，我现在就去广州。”
林川看了他一眼。
“把证据链留好。”
张虎咧了咧嘴：“明白。”
第二天晚，广州。
天河区那家网吧还亮着灯，门口挂着“通宵优惠”的牌子，烟味和泡面味混在一起。
张虎带着两个人直接进门。
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胖子，正趴在前台打盹，听见动静抬头就骂。
“包夜在二楼，别吵——”
话没说完，他就看见张虎把一叠打印纸拍在柜台上。
“认识这些人吗？”
老板扫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
“我不认识。”
“那这张呢？”
张虎又抽出一张监控截图。
截图里，十二个人围着两台机器，桌上全是身份证和U盘。
张虎往前一步，手撑在柜台上。
“半个月，十二晚，包机、包烟、包宵夜。你说你不认识？”
胖子额头开始冒汗。
“哥，我就是开网吧的，真不知道他们干什么。”
“那你知道谁带他们来的？”
老板眼神闪了一下。
“我……我只知道他们第一次来时，留了个电话。”
“号码。”
胖子报出一串数字。
张虎记下，转头就拨给林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
“说。”
“他留了一个电话，外地号。我让人查了一下，号码登记地不在广州。”
“哪？”
张虎顿了顿，压低声音。
“北京。”
会议室里，林川握着电话，目光停在桌上那份数据表上。
北京号。
批量身份证。
广州网吧。
他脑子里瞬间串起一条线。
林川抬眼。
“把号码发回来。”
“已经发了。”
“再做一件事。”
“把网吧里那台机子的硬盘和上网记录全带回去。我要看他们最后一晚，登录过谁的店铺。”
电话那头，张虎立刻应声。
“明白。”
林川挂断电话，视线落到窗外。
他知道，对方绝对还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