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年站在车边看着她。
姜华的车很快到了。
姜华下车，接过姜棠的行李箱。
姜棠转头看了沈修年一眼，她上了妈妈的车，姜华很快开着车离开了。
姜棠透过后视镜看着沈修年，他矜贵的身影此时看上去有些寂寥。
沈修年的身影飞速变得模糊，然后变成了一个小点，最后完全看不见了。
姜棠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姜华看她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
沈修年看着那辆车汇入车流消失不见，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才开车回到住处。
这个房子他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今天是第一次，他觉得这个房子好冷清。
棠棠不在，好像所有的温度都消失了。
沈修年坐在沙发上发呆，直至太阳西沉，夜幕降临，他没开灯，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落进来，映出沈修年寂寥的身影。
他上午还和棠棠一起参加线下活动，那么幸福，那么美好，结果现在就变成他空落落的一个人了。
这种反差太可怕了，沈修年完全受不了。
他一个人想了很久，最终想明白一件事。
如果失去姜棠，他会死。
“棠棠……”沈修年在夜色中神色难辨，喃喃自语：“你永远也不会离开我，对吧？”
对。棠棠永远也不会离开他。他不会让棠棠产生离开他的想法。
‘叮咚’一声，沈修年收到消息提示音。
他拿出手机，是姜棠发的语音消息。
姜棠：“沈修年，我和妈妈到家啦，你现在在做什么？要准备睡觉了吗？如果不准备睡觉的话，我们打视频吧？”
姜棠在晚上十一点到了家，她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给沈修年发消息。
她当然知道沈修年不会这么早睡，她就是想和沈修年打视频。
沈修年收到消息，这才惊觉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他看到姜棠的消息，嘴角上扬：“棠棠，我还不准备睡，我给你打视频。”
视频接通，姜棠看着手机屏幕里的沈修年，震惊的瞪大眼睛：“沈修年，我们才几个小时没见面，你怎么都憔悴了？”
沈修年抿住唇：“没有憔悴。”
姜棠觉得有，沈修年还是那个沈修年，他甚至连衣服都没换，她就是觉得他看上去有点破碎。
“沈修年，你真的看上去好憔悴，就好像……”
姜棠形容不出来。
沈修年垂着眼，眼神可怜：“就好像被老婆抛弃的绝望人夫？”
姜棠：……是这样没错，但是，她没有抛弃沈修年。
“沈修年，我没有抛弃你。”
沈修年轻笑：“是，棠棠永远不会抛弃我。”
棠棠没有否认老婆这个称呼。
棠棠果然想嫁给他。
她超爱他！
爽。
姜棠沉默，这句话，她没法回答。
她问统统：“统统，这才七个小时，沈修年怎么这么憔悴？”
统统：“因为他一个人cos雕像，从白天坐到深夜，不吃不喝，难受到爆，就因为十天见不到你。”
统统：“棠棠，等你们分手，他不会死吧？”
姜棠：“呸呸呸，统统你别乱说！”
沈修年怎么会死？他要长命百岁。
姜棠要求统统呸三声。
统统震惊，它身为人工智能，它竟然要遵守人类的封建迷信？
统统拒绝。
……
“呸呸呸。”统统呸了三声。
豹豹长命百岁。
姜棠这才满意，她问沈修年：“你吃晚饭了吗？”
沈修年垂眼：“我想老婆想的吃不下饭。”
姜棠再次听到沈修年喊她老婆。
她脸有点红，但没阻止沈修年这么喊她。
她喊沈修年去吃饭，沈修年垂眼看她：“老婆不在，不想吃。”
姜棠怎么哄他，他都不吃，她最终红着脸，小小声：“老公，你不听我的话，你不乖。”
沈修年深邃的眼瞳翻涌着数不清的情绪。
棠棠让他喊老婆，棠棠还喊他老公，结婚吧。
他现在就想结婚。
姜棠轻哼一声：“老公，快去吃饭啦。”
沈修年轻嗯一声：“好。”
他会乖乖的听老婆的话，他很淡定，他非常淡定，他淡定的起身，撞到茶几，他淡定的抿住唇，淡定的同手同脚走向厨房。
姜棠很无奈：“我给你点外卖吧。”
沈修年心软软，老婆这么心疼他，他看着视频里的姜棠：“谢谢老婆。”
姜棠明白，他以后不会改口了。
统统：豹豹就这样顺杆子往上爬吧。
姜棠给沈修年点了外卖，他们一直开着视频，直到沈修年吃完饭，姜棠困意侵袭，他们也没挂断视频。
姜棠困得迷迷糊糊的问他：“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早上八点。”
姜棠轻声说：“你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我不会忘的。”
她困得迷迷糊糊，最终还没忘给沈修年说晚安。
“沈修年，晚安。”
“老婆，晚安。”
姜棠意识沉沉的睡着了。
沈修年听着姜棠清浅的呼吸声，眼神柔软缱绻。
滴滴、滴滴、滴滴……
规律的滴滴声，伴随着沉稳的女声：“AED除颤，开始。”
随后是AED除颤时发出的声音，持续三次。
“静脉推注1mg肾上腺素。”
一切有条不紊，急促但不忙乱。
这些沉稳专业的声音背后，似乎还有谁的哭声。
好熟悉，是谁？
姜棠皱着眉，她认真的去听哭声，但意识反而开始苏醒。
她最后听到一句：“患者恢复自主呼吸，患者恢复心跳。”
姜棠猛然睁开眼睛，她看着昏暗的房间，急促的喘了口气。
“老婆？”沈修年还没睡，他听到姜棠的喘气声，喊她：“怎么了？”
姜棠回过神，她打开灯，擦了擦额头的汗，对沈修年说：“没事，我做了个梦。”
沈修年关切的看着她：“什么梦？”
姜棠和沈修年讲了她梦到的内容。
沈修年沉思：“这像是猝死抢救的梦？”
姜棠恍然，她当时就是猝死，所以她才梦到猝死抢救吗？
沈修年安慰她：“这是个好梦，梦的最后抢救成功了。”
姜棠笑了笑：“是呀。”
这么说的话，这确实是个好梦。
“老婆，别担心，继续睡吧。”沈修年哄姜棠睡觉。
姜棠迷迷糊糊睡着了。
滴滴、滴滴……
规律的滴滴声，伴随着温和的女音：“呼吸平稳，心跳平稳，患者求生意志极强。”
随后就没有人说话了。
姜棠的梦中只剩下持续不断的滴滴声。
她对这个声音很熟悉。
是icu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