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几秒钟后，天空中爆开一团火球。
侦察机拖着黑烟，翻滚着栽了下来。
“好！”
李云龙一拍大腿嚷嚷道。
“真他娘的打下来了！”
陈风放下望远镜:“怎么样，没骗你吧？”
李云龙搓着手，眼睛发亮。
“陈风老弟，这东西你得给老子弄一批！”
“仓库里多的是，你去找政委刘志刚要就行。”
“啊？”
李云龙一瞪眼。
“陈风你小子不够意思啊！这么好的东西藏着掖着，要不是今天亲眼看见，老子还不知道你有这宝贝！”
陈风笑了笑。
“这不是刚稳定下来嘛。你要尽快熟悉防空导弹操作，形成战斗力，别到时候有导弹打不下来飞机，那可丢人了。”
李云龙一挥手:“放心，老子手下的兵，个个都是好样的！”
说完转身就走。
“老李，这么着急干嘛去？”
“找刘志刚要装备去！”
陈风看着李云龙急匆匆的背影，摇了摇头。
1938年1月底。
葫芦岛。
海风拂面，海浪有节奏得拍打着码头。
陈风站在岸边，看着眼前这座正在修复的港口。
日军撤退时炸毁了大部分设施。
栈桥断裂，仓库倒塌。
几艘被凿沉的小船歪在浅滩上，锈迹斑斑。
“陈部长，您好，我是葫芦岛海防团团长燕彪。”
燕彪来到陈安面前，敬了个礼。
燕彪四十多岁，脸上两道刀疤从左眉斜到右颊，是当年在镜泊湖跟鬼子拼刺刀留下的。
他是抗联老战士，一直跟在杨将军麾下打到今天。
“团里多少人？”
陈风关心问道。
“满编两千六百二十人，实到两千五百八十八人。”
燕彪咧嘴笑了笑，露出一颗金牙。
“武器倒是不缺，步兵清一色的56半，每个班还有两支56冲。每个防空连配了六挺14.5毫米高射机枪，外加四门37毫米高射炮。”
燕彪朝码头东侧努了努嘴。
“那边还有五门缴获的日军120毫米海防炮，是攻打秦皇岛时从鬼子要塞里扒下来的，炮弹弄了两百多发。”
陈风点了点头：“装备不错啊。”
“是不错，可问题也有。”
燕彪搓了搓手。
“海防炮射程只有十二公里，鬼子的舰炮能打十八公里。每次交手，都是咱们挨打够不着人家。”
燕彪掏出一根烟卷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前天，鬼子两艘驱逐舰又来了一趟。在港外十五公里的地方打了半个小时的炮，把刚修好的栈桥又炸断了。我们用海防炮还击，炮弹落在海面上，离人家还有三里地。鬼子打完就走了，实在太无赖了。”
燕彪吐出一口烟雾。
“弟兄们憋屈。明明有好枪好炮，可就是够不着。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劲。”
陈风点点头：“所以我来给你们送拳头了。”
码头仓库。
陈风拿出一具墨绿色的发射筒，长约一米四，带着光学瞄准镜。
“红缨-5单兵防空导弹。”
陈风把它递给燕彪。
“有效射高四千五百米，射程五千五百米。红外制导，发射后不用管。不论鬼子什么飞机过来，只要进了这个范围，就别想跑。”
燕彪接过发射筒，手有点抖。
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这玩意儿真能打下飞机？”
“那当然，你们以后试试就知道了。”
仓库里一共三十六具发射筒，配了一百多枚导弹。
然后是海鹰-2岸舰导弹系统。
六辆发射车，每辆四联装发射架，配十二枚导弹。
还有配套的雷达车、指挥车。
“海鹰-2，射程九十五公里，半穿甲战斗部，一发就能重伤一艘驱逐舰。”
陈风指着那些庞大的发射车。
“部署在港口两侧的山头上，隐蔽阵地。鬼子舰队只要敢进这个范围，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燕彪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身后，海防团的战士们都围了过来，眼睛发亮，窃窃私语。
“团长，这是啥玩意儿？”
“比咱那高射炮厉害吧？”
燕彪深吸一口气，转身吼道：“都给老子闭嘴，列队！”
战士们迅速站好。
燕彪面向陈风，立正敬礼：“陈部长！海防团全体指战员，感谢组织信任！我们保证，用最短的时间学会操作，守住葫芦岛！”
陈风回礼：“不仅要守住。”
陈风看向海面。
“是把这片海，变成鬼子的坟场。”
傍晚，燕彪坐在码头的石墩上，抽着烟，看着远处的夕阳。
陈风走过去，递给他一壶水。
“老燕，你以前是抗联的？”
燕彪点点头，目光深远。
“跟着杨司令干了五年。从长白山打到松花江，从小鬼子手里夺回了大片江山。去年秋天，咱们配合主力部队发起总攻，哈尔滨、长春、沈阳，一座座城市都回到了中国人手里。”
燕彪弹了弹烟灰，脸上带着笑意。
“杨司令上个月还给我来信，说等忙完这阵子，要来葫芦岛看看我这个老部下。”
陈风笑了：“那敢情好。”
燕彪深吸一口烟，眼神忽然柔和下来。
“旅长，我有个儿子。”
陈风仔细打量着燕彪，感觉似曾相识。
“我儿子叫燕双鹰，今年二十五了。当年抗联最困难的时候，我把他托付给了一个老乡，让他去关内谋生。后来，听说他到了上海，现在在租界里混。”
燕彪掐灭烟头，站起来。
“那小子有出息。现在在上海租界开了一家贸易公司，明面上是做进出口生意的。实际上，他手下有一支暗杀队，叫猎鹰，专门杀汉奸、打鬼子。”
燕彪转过头，看着陈风，眼神复杂。
既是骄傲，又是担忧。
“他曾经干了一票大的。汪精卫手下的一个特务头子，叫什么丁默邨，在上海法租界被他一枪毙了。日本人悬赏十万大洋买他的人头，到现在连他一根毛都没摸着。”
陈风拍了拍燕彪的后背。
“你担心他吧。”
燕彪点了点头。
“那小子跟他娘一样，倔。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我这个当爹的，只能在千里之外替他烧柱香。”
燕彪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陈风。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穿着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像个读书人。
但那双眼睛，透着一种冷冽的光。
“这是他去年寄回来的。背面写着字。”
陈风翻过照片，背面是一行钢笔字。
“爹，儿一切安好。待驱除日寇，儿当衣锦还乡，侍奉您老。”
燕彪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收好。
“这小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