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觉得自己可以忍受饥饿,可以忍受劳累,甚至可以忍受那些主子们无端的责骂。
但她不能忍受,这样无端的、恶意的、肮脏的污蔑!
什么叫她去讨好?
什么叫她想当世子妃?
她躲他们还来不及!
这药,是世子爷给她上的!
她根本就不想要!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从沈知微的胸腔里,猛地炸开!
炸得她头晕目眩,理智全无。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她不忍了!
沈知微猛地抬起头,用那双通红的、含着泪的眼睛,死死地回瞪着萧惊尘。
她看着他那张俊美却刻薄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豁出去的疯狂和自暴自弃的凄凉。
“对!”
她大声地,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大姑爷说的都对!”
“我就是去勾引世子爷了!”
“这药,就是我用尽手段,从世子爷那里求来的!”
“我就是想当世子妃!”
“我想当人上人!”
“我想荣华富贵!”
“我想再也不用看你们这些主子的脸色过活!”
“怎么?不行吗?!”
她像是要把这段时间以来,所受的所有委屈,所有不公,所有压抑,全都一次性地吼出来。
吼完之后,她畅快了,也虚脱了。
她看着萧惊尘那张因为她的话而瞬间变得铁青的脸,心里竟然产生了一丝报复的快感。
生气吧!
尽管生气吧!
反正你们都觉得我是这种人,那我就是好了!
我承认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杀了我吗?
来啊!
反正这日子,我他妈也过够了!
沈知微的激烈反应,显然完全超出了萧惊尘的预料。
他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哭着解释,柔弱地辩白。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更加刻薄的话,来戳穿她的谎言。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全都承认了!
而且承认得如此理直气壮!
如此……不知廉耻!
“你……”
萧惊尘被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好……好得很……”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沈知微,真是好得很!”他怒极反笑。
沈知微看着大姑爷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些发怵。
但事已至此,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奴婢好不好,不关大姑爷的事!”
“大姑爷眼下不应该去关心大小姐吗?”
她一把推开萧惊尘禁锢着自己的手。
想要从他和树干之间的缝隙里钻出去。
“大姑爷,请您让开!”
“奴婢要回去了!”
她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再看到这个男人!
然而,她刚一动,就被萧惊尘一把拽住了手腕,力道比刚才更大。
他猛地将她往回一拉!
沈知微猝不及防,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惊呼一声,重重地撞进了他坚实的怀里!
紧接着,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一个带着浓重怒火和惩罚意味的、冰冷的吻,就狠狠地,落在了她的唇上!
“唔!”
沈知微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大脑,再一次,宕机了!
他……他……
他竟然亲了她?!
这个吻,没有丝毫的温柔和怜惜。
充满了掠夺和占有。
他像是要把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通过这个吻,发泄出来。
他的唇很凉,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强势,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肆意地攻城掠地。
那清冷的墨香,混合着他身上独特的男性气息,瞬间席卷了她的所有感官,让她头晕目眩,浑身发软。
沈知微被他吻得几乎要窒息。
她下意识地挣扎,用手去推他的胸膛。
可她的那点力气,在他面前,简直就像是蚍蜉撼树,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反而,她的反抗,似乎更加激怒了他。
他将她按在石榴树上,吻得更深,更狠。
激起一阵阵细密的、让她头皮发麻的战栗。
“不……”
沈知微惊恐地呜咽着,挣扎得更加剧烈。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叶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小舟。
随时都会被这座王府的滔天的巨浪,吞没,撕碎。
若不是外边流民四起,易子而食,她定然已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王府。
石榴树的叶子,簌簌飘落。
有几片,落在了她的发间,她的肩上。
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斑驳地洒在他们的身上。
沈知微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她只知道,自己正在被一个愤怒的男人,以一种近乎惩罚的方式,狠狠地亲吻着,占有着……
再亲下去,她的嘴唇要破了!
要被亲晕了啊......
能不能先给她换个气?
这个吻,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又短暂得像一瞬。
当萧惊尘终于放开她的时候,沈知微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发软,瘫倒在他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差一点被憋死!
她的嘴唇,被他吻得红肿不堪,甚至还破了皮,渗出了一丝血迹,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她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她的眼神,涣散,迷离,失去了所有的焦距。
她整个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般的侵袭之中,没有回过神来。
萧惊尘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呼吸,同样急促而粗重。
那双总是清冷无波的眸子里,此刻也染上了一层浓重之色。
他看着怀里这个被自己吻大口大口吸气的女人。
看着她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看着她那红肿诱人的双唇……
心底那股无名火,非但没有因为这个惩罚性的吻而消散,反而,有越烧越旺的趋势。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把她彻底占有的冲动!
可他不能!
他之所以在永宁王府不离开,便是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所有的都按照他的计划在走,只有这小小奶娘是唯一的变数。
他甚至有些懊恼,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变数?
他一向克己守礼!
可在她面前,总是频频破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