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再也待不下去了!
她猛地转身,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站在放门口看天看地的成乐看着沈奶娘冲出了世安苑,他头皮真真发麻!
沈奶娘来了之后,这冷冷清清,本来没一点人气的世安苑,也终于热闹起来了。
成乐赶忙进屋!
只见自家世子爷靠在床榻之上,面色潮红。
一双桃花眸落在沈奶娘消失的方向,而后缓缓收了回来,落在了自己的手上,似乎在发呆。
成乐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世子爷,您……您没事吧?”
“高热退了些吗?需要奴才去请陈府医或者吴医正吗?”
萧砚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缓缓抬起头。
深邃的桃花眼又一次带上明显的困惑和不解。
他看着成乐,轻声地,仿佛在问自己,又仿佛在问他。
“本世子……是做错了吗?”
他只是喝“药”而已!
而且,他喝药,亦是帮了她啊!
彼时药引如暗星破晓,已然显露踪迹。
而此刻,成乐的心猛地一跳。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错了吗?
当然错了啊!
您怎么能……怎么能对一个奶娘做那种事呢?
虽然他没看见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他站在外边听见了啊!
而且沈奶娘那反应,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这话他敢说吗?
他不敢!
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说!
成乐只能把头深深地低下去,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奴才……奴才不知……”
萧砚辞看着他这副恨不得当场消失的模样,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沉默了。
屋子里静得可怕,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成乐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心里却翻江倒海。
完了完了,世子爷不会真的对一个奶娘动心了吧?
不不不,不可能!
不过……
成告又偷偷抬眼,瞄了一眼自家世子爷。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几日的世子爷,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的世子爷,就像一尊摆在神龛里的玉像,精美,易碎,却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
永远都是淡淡的,冷冷的,孤傲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仿佛随时都会随风而去。
可是现在,他竟然会因为一个女人生气,会困惑,会……不知所措。
他那双万年不起波澜的眼睛里,终于有了除了厌世和漠然之外的情绪。
这……这算不算是一件好事?
成乐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
这……或许时间好事!
至少,沈奶娘让自家世子爷,终于有了一点……人的生气了。
良久,萧砚辞才终于动了。
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退下吧。”
“是。”成乐躬着身子,一步一步地退出了房间,还贴心地把门给带上了。
屋内,又只剩下萧砚辞一个人。
他缓缓躺下,拉过锦被盖在身上,侧过头,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她那双含着泪,却又倔强地瞪着他的眼睛。
她那张因为羞愤而涨得通红的脸。
还有……那甘甜的味道……
他真的……错了吗?
萧砚辞闭上了眼睛,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
……
此刻的芙蓉园,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正厅之内,上好的檀木被雕刻成繁复的花鸟样式,镶嵌在窗棂和梁柱之上。
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空气中弥漫着名贵熏香的味道,奢华到了极点。
可这满屋的富贵,却压不住那沉闷压抑的气氛。
萧婉如坐在铺着白狐皮的软榻上。
怀里紧紧抱着已经熟睡的小公子萧时煊。
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到现在还在不停地掉着眼泪。
整个人像是受了天大的惊吓和委屈,我见犹怜。
主位上,左手边坐着永宁王妃。
她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细腻,看不出太多岁月的痕迹。
穿着一身暗紫色绣金凤的华贵宫装,头上戴着一套赤金镶红宝石的头面,在灯火下熠熠生辉。
此刻,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也带着几分后怕和心疼。
看着自己的女儿和外孙,眼圈也是红的。
右手坐着永宁王!
岁月在他眼角刻下了几道细纹,非但没有减损他的英俊,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和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他今日穿着一身玄色绣四爪蟒的王爷常服,腰间系着玉带。
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不怒自威。
便让整个屋子里的下人都战战兢,不敢大声喘气。
今日听到煊儿在王府被贼人撸去,他便匆匆赶回了府中。
而萧惊尘则一袭月白锦袍,静静地立在厅中,身姿挺拔如松,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疏离的表情。
仿佛眼前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好了好了,婉儿,别哭了。”
永宁王妃抽出一方丝帕,轻轻擦了擦眼角,柔声安慰着自己的女儿。
“煊儿这不是平平安安地找回来了吗?”
“这便是天大的好事,再哭,伤了身子可怎么好?”
萧婉如抽噎着,用脸颊蹭着儿子粉嫩的小脸。
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后怕:“母妃,您是不知道。”
“女儿……女儿当时真的要吓死了!”
“女儿真怕……真怕再也见不到我的煊儿了……”
永宁王也低沉的开了口:“本王也没想到,竟然有贼人如此胆大包天,敢潜入我永宁王府偷人!”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看来,是本王平日里太过宽和,让这府里的守卫,都成了睁眼瞎子!”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让所有丫鬟婆子都吓得跪了一地,头埋得更低了。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萧惊尘身上。
那份冰冷才稍稍缓和了些许,甚至带上了一丝赞许。
“不过,惊尘,这次你做得很好。”
永宁王沉声道:“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煊儿安然无恙地找回来,你当记首功。”
萧惊尘微微垂眸,拱手行了一礼,声音平淡无波:“王爷谬赞,此乃惊尘分内之事。”
此刻,永宁王妃脸上也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