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泼烂货,心肠好生歹毒!”
“你可知,我是为我夫家诞下儿子的大功臣!”
沈知微:“……”
哪来的脑残!
看来金嬷嬷选人的眼光真不怎样!
暖暖被这凶狠的骂声吓得哭得更凶,声音都变得嘶哑。
沈知微护着孩子,心头怒火也腾地升起,太阳穴突突直跳。
府中主子百般刁难、处处提防她也就罢了。
如今竟连一个新来的奶娘,也敢骑在她头上肆意辱骂,当真以为她是软弱可欺之人?
何苗揉着肩膀,眼中凶光毕露,不顾疼痛,径直朝着沈知微猛冲过来,欲要动手伤人。
沈知微牙关紧咬,抱着暖暖的手臂愈发收紧。
她将孩子牢牢护在怀中,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握住桌案上的一只粗瓷碗。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冷冽如冰,直直盯着何苗。
这何苗若是敢再上前一步,伤及暖暖半分,她便毫不犹豫将瓷碗砸过去,拼尽全力护女儿周全。
何苗迈出的脚步尚未落下,屋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重重推开,一股威严之气扑面而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金嬷嬷立在门口,面色铁青,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她身后还站着成乐,垂手侍立。
金嬷嬷目光如炬,快速扫过屋内狼藉之景:
散落一地的针线碎布、歪倒在地的竹篓、哭得声嘶力竭的暖暖,还有满脸凶相、欲要动手的何苗。
“成何体统!”
金嬷嬷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震慑住屋内所有人。
何苗浑身一个激灵,转头瞧见金嬷嬷铁青的面容,又看了看其身后的成乐,脸上的凶焰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吓得慌忙垂首躬身,敛去所有戾气,声音怯懦地辩解:“金嬷嬷,我……我们不过是拌了几句嘴,并无大事,惊扰了嬷嬷,还望恕罪。”
金嬷嬷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屋内。
目光先是落在那些被踩踏得污秽不堪的缝补衣物上,随即又看向何苗捂肩忍痛的模样,冷声道:“不必巧言令色,从头说来。”
“谁先动手,因何争执,一五一十,如实交代,不得有半句隐瞒。”
林奶娘正气喘吁吁,满腹委屈,当即抢先开口:“金嬷嬷,她进门便目中无人,毫无礼数,踢翻我的竹篓也就罢了。”
“还肆意踩踏我的这些衣裳,出口伤人,蛮横无理。”
何苗依旧嘴硬,强词夺理道:“嬷嬷,是她将竹篓放在过道碍脚,我不过是不慎踢到。”
“是她先动手推我,我才会磕碰受伤,绝非我故意生事。”
“你颠倒黑白,净说胡话!”林奶娘怒声驳斥,气得眼眶发红。
“够了!”
金嬷嬷厉声呵斥,抬手制止二人争执。
她大步走到何苗面前,目光凌厉地盯着她:“你便是何苗?”
何苗低着头,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是,奴婢是何苗。”
“方才是老婆子亲手挑选你入府,看中你奶水充足、身板结实,以为你安分稳重,才留你在府中照料小公子。”
金嬷嬷语气冰冷,满是失望:“你倒好,立足未稳,便在屋内斗殴谩骂,搅得鸡犬不宁。”
“小公子乃王府金疙瘩,何等尊贵,由你这般暴躁乖戾之人伺候,日后岂不是要连小公子一并怠慢打骂?”
何苗脸色煞白如纸,慌忙摇头辩解:“金嬷嬷,奴婢绝无此意,奴婢知错了,求嬷嬷饶过奴婢这一回。”
金嬷嬷懒得再听她狡辩,二话不说,抬起右手,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扇在何苗左脸之上。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何苗被打得脑袋偏斜,脸颊瞬间红肿,五道清晰的指印浮现,看着触目惊心。
“前几日那两个奶娘,因怠慢小公子被杖毙撵出府的下场,你莫非不曾听闻?”
金嬷嬷目光冷冽:“你这等滋事搅扰、目无规矩的东西,永宁王府留不得你。”
“来人,拖出府去,永不再用!”
何苗捂着脸,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泗横流,连连磕头求饶:“金嬷嬷,奴婢真的知错了。”
“往后定然安分守己,再也不敢滋事,求嬷嬷再给奴婢一次机会!”
金嬷嬷面色不改,丝毫不为所动,朝着门口挥了挥手。
两名粗壮的仆妇闻声快步走入,一左一右架起何苗的胳膊便往外拖去。
何苗挣扎着回头,哭喊声凄惨,连连求饶,可金嬷嬷始终背身而立,不为所动。
不多时,哭喊声渐渐远去,最终被院门隔绝,屋内终于恢复了宁静。
一旁那矮个奶娘,吓得噤若寒蝉,僵在原地,垂首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出,唯恐惹祸上身。
金嬷嬷转头看向沈知微,方才冷厉如冰的面色,瞬间缓和下来,眉眼间带上了几分和蔼关切,与先前判若两人。
她缓步走到沈知微面前,温声问道:“沈奶娘,方才一番喧闹,可有伤到你与孩子?”
沈知微轻轻拍着怀中暖暖,小丫头的哭声渐渐平息,只余下微微抽噎。
她柔声回道:“多谢金嬷嬷挂心,奴婢与暖暖俱都安好,未曾受伤。”
金嬷嬷微微颔首,心中暗自点头。
她听成乐提及,这沈奶娘行事细致妥帖,世子爷卧病十载,夜夜辗转难眠,经她照料,竟能安睡片刻,身子也稍见起色。
她看着世子爷长大,十年间看着他被病痛折磨,心疼之情远超旁人。
如今得知有人能宽慰世子,让世子少受些苦楚。
她心中对沈知微满是感激,自然多了几分照拂。
“你只管在府中安心当差,尽心照料世子与小公子便是。”
“往后若是有人敢欺辱于你,尽管来找老婆子。”
“有我在,没人能动你分毫。”
金嬷嬷说着,目光扫过屋内其余奶娘,声音陡然拔高,威严十足:“你们都给我听仔细了!”
“入了永宁王府,便要恪守王府规矩,当差之时务必尽心尽责,不敢有半分懈怠;”
“闲暇之时更要谨言慎行,管好自己的嘴与手。”
“若再有谁敢效仿此人,在府中滋事闹事,惊扰主子,前几日那两个奶娘,便是前车之鉴,绝不轻饶!”
屋内其余奶娘吓得浑身一颤,齐齐垂首应诺。